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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暴風雨前壓抑的寧靜,不知道何時會被打破,以及以何種方式打破。
收拾餐具時,冷覃沒有立刻離開餐廳。
她坐在那里,手里把-玩著那個空了的白瓷茶杯,目光有些飄忽。
“背上的傷,”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餐廳里顯得有些突兀,“還影響活動嗎?”
簡諳霽正在擦拭桌面的手頓了一下。“……還好,不影響簡單活動。”
“嗯。”冷覃應了一聲,將茶杯放下,站起身。“今晚早點休息。”
說完,她不再看簡諳霽,轉身走向了主臥的方向。
早點休息。
這意味著……今晚不會有“游戲”了嗎?
簡諳霽有些難以置信地站在原地,直到主臥的門關上,才緩緩回過神。
這算是……“赦免”?
還是僅僅因為冷覃自己也需要休息?
又或者,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更復雜的情緒或考量?
她無法確定。
但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因為這簡單的四個字,竟然真的松懈下來一絲,隨之而來的是更洶涌的疲憊。
她回到客房,反鎖上門(雖然知道無用),躺到床上。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鞭傷依舊疼痛,但精神上的壓力似乎減輕了一點點。
至少,今夜可以暫時不用面對那些極致的疼痛、屈辱和掌控。
然而,就在她以為可以就這樣帶著一身傷痛沉入睡眠時,主臥的方向,隱約傳來了一些聲響。
不是水聲,也不是腳步聲。
像是什么東西被輕輕放在桌面上,又像是紙張翻動的細微沙沙聲。
很輕,斷斷續續。
簡諳霽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她想起那本賬簿,想起冷覃昨夜可能并未安眠,想起她清晨離去時平靜下的異樣……主臥里的動靜,是否與這些有關?
她知道自己不該好奇,但那些碎片化的線索,像磁石一樣吸引著她的注意力。
冷覃在做什么?在看那些舊賬簿嗎?
那張素描……她是否真的沒有發現?
還是發現了,卻在獨自面對?
這些疑問沒有答案,只能加重她心底的不安和那絲隱秘的、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關切?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再去聽。
但那些細微的聲響,卻像小蟲子一樣鉆進耳朵,揮之不去。
背上的傷在寂靜中突突地跳著,與隔壁房間里那未知的動靜,形成一種詭異的呼應。
這個夜晚,雖然沒有鞭子和束縛,卻似乎同樣漫長而難熬。
身體的疼痛可以忍受,但心底那片被冷覃攪動起來的、充滿未知和危險的迷霧,卻讓她無所適從,也讓她與這個看似給予她“休息”的夜晚,始終隔著一層冰冷的、無法穿透的距離。
主臥方向的細微聲響,時斷時續,如同黑暗中某種不安的脈搏。
簡諳霽僵直地躺在客房的床上,所有的感官都因這異常的寂靜和隔壁的動靜而變得異常敏銳。
背上的鞭傷一跳一跳地疼著,與那隱約的紙張摩-擦聲形成令人心煩意亂的二重奏。
她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也許半小時。
那聲響終于停了。
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但這寂靜并未持續太久。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嘆息,透過并不完全隔音的墻壁,極其模糊地傳了過來。
那嘆息聲很短,很輕,幾乎像是錯覺。但簡諳霽聽到了。
那不是疲憊的嘆息,更像是一種……壓抑的、沉重的、帶著某種難以言喻分量的氣息。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冷覃……還沒睡。
她在做什么?
對著那張“覃覃”的素描?
還是別的什么,讓她在夜深人靜時,發出了這樣一聲嘆息?
疑問如同藤蔓,瘋狂滋長,纏繞著她的呼吸。
她想起冷覃站在車邊揉額角的背影,想起那聲夢中的囈語,想起她說“像血”時平靜側臉上轉瞬即逝的晦暗。
這些碎片,與此刻這聲嘆息,拼湊出一個與她白日里所見截然不同的冷覃——一個或許同樣背負著什么、在無人時刻才會泄露一絲真實的冷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