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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傷在行走間隱隱作痛,絲綢睡裙滑-膩地貼著皮膚,時刻提醒著昨夜的“贈予”和那詭異的指尖觸碰。
而冷覃那壓抑的咳嗽聲和微啞的嗓音,則像另一層無形的薄紗,籠罩在這清晨的空氣中,讓一切看似尋常的指令都蒙上了一層異樣的色彩。
廚房里依舊一塵不染,食材齊備。
她打開冰箱,取出雞蛋、吐司、牛奶,又找到一些新鮮的莓果。
動作機械,心思卻飄忽。
冷覃要“清淡”的,是喉嚨不適?
還是昨夜應酬后的腸胃需要休整?
亦或是……某種更情緒化的表達?
她熟練地煎蛋,烤吐司,熱牛奶,將莓果洗凈裝盤。
食物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是溫暖日常的味道,卻與她此刻內心的混亂格格不入。
她將早餐分裝在兩個精致的骨瓷盤里,擺好刀叉。
剛端到餐廳,副書房的門開了。
冷覃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下了家居服,穿上了一套米白色的羊絨針織衫和深灰色長褲,頭發吹干了,松松地挽在腦后,臉上化了淡妝,完全掩蓋了晨起時可能存在的任何倦色。
她看起來精神不錯,步伐穩健,只有眼神比平時略顯沉靜,少了些銳利,多了點不易察覺的……若有所思?
她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面前的早餐,又瞥了一眼簡諳霽身上的絲綢睡裙。
那目光很淡,沒有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件尋常衣物。
“坐。”她說。
簡諳霽在她右手邊坐下。
兩人開始進食。餐廳里很安靜,只有細微的咀嚼聲和餐具輕碰的脆響。
冷覃吃得比平時更慢,小口喝著牛奶,偶爾用叉子撥弄一下盤子里的莓果,似乎胃口并不太好。
簡諳霽低頭吃著,味蕾幾乎失靈。
她能感覺到對面投來的目光,那目光并不灼人,卻帶著一種沉靜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的力道。
她不敢抬頭,只能更加專注地盯著自己的餐盤。
“藥吃了嗎?”冷覃忽然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大半的清亮,只有尾音處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沙啞。
問的是鎮痛藥。
“……沒有。”簡諳霽低聲回答,“……不太疼了。”這話半真半假。
疼痛依舊存在,但已在她可以忍耐的范圍內,或者說,她更愿意忍受這疼痛,而不是接受那袋藥所代表的、曖昧不明的“關懷”。
冷覃“嗯”了一聲,沒說什么。
她放下牛奶杯,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今天上午,”她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下達指令的平淡,“把書房里靠東墻那兩個矮柜里的舊雜志整理出來。按照年份和刊名分類,堆放在靠窗的空地上。”
又是一個瑣碎、耗時、需要體力的任務。
似乎只要她能動,冷覃就會用各種方式填滿她的時間。
“……是。”簡諳霽應道。
“下午,”冷覃繼續,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會有家政公司的人來徹底清潔客房和客用浴室。你提前把個人物品收好。”
簡諳霽的手指微微收緊。
個人物品?
在這個地方,她有什么真正屬于自己的“個人物品”?
不過是幾套冷覃準備的衣服,一些洗漱用品。
但“收好”這個指令,依然帶著一種被侵入私人空間(如果那能算私人空間的話)的微妙不適。
“是。”她再次低聲應道。
冷覃不再說話,端起剩下的半杯牛奶,慢慢喝完。
然后她站起身,沒有立刻離開餐廳,而是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陰沉的天色,背影顯得有些孤直。
“天氣不好。”她忽然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簡諳霽說的。
簡諳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沉默。
冷覃也沒等她回應,轉身走向玄關,拿起公文包和車鑰匙,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時,她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簡諳霽一眼。
那眼神很深,帶著晨光也無法照亮的復雜。
像是要確認什么,又像是無聲地交代了什么。
“我走了。”她說,聲音平靜。
然后,門打開,關上。
公寓里再次只剩下簡諳霽一個人,和餐桌上尚未完全冷卻的早餐,以及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屬于冷覃的、略帶沙啞的余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