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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諳霽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
冷覃沒有等她回答,或者說,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回答。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扭曲的、近乎殘酷的弧度。
“很好。”
她低語,聲音輕得如同鬼魅,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
“那我們就一起看看。”
第36章 都臟了
“那我們就一起看看。”
冷覃的聲音輕如耳語,卻像一把冰錐,狠狠楔進簡諳霽的耳膜。
她舉著那個深棕色的文件夾,手臂的顫-抖愈發(fā)明顯,仿佛那不是一疊紙張,而是千斤重負,或是滾燙的烙鐵。
簡諳霽僵在沙發(fā)上,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凍結(jié)了。
一起看看?
看什么?
看那個“覃覃”的過去?
看冷覃一直深埋、不愿示人的瘡疤?
而這“一起”,又意味著什么?
是將她強行拉入那片黑暗的過往,還是另一種更加殘酷的、針對她“在場”的懲罰?
沒有時間思考。
冷覃已經(jīng)邁步走了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而壓迫的聲響。
她在簡諳霽面前停下,居高臨下,陰影完全籠罩了她。
然后,冷覃松開了手。
不是遞過來,而是松開。
厚重的皮質(zhì)文件夾,從她顫-抖的指尖滑落,“啪”地一聲,掉在了簡諳霽腳邊的地毯上。
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客廳里回蕩。
它攤開了一些,露出里面泛黃的紙張邊緣和模糊的字跡。
“撿起來。”冷覃命令道,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殘忍的平靜。“打開它。念。”
簡諳霽的視線落在那攤開的文件夾上,又猛地抬起,看向冷覃。
冷覃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一半明,一半暗,眼神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里面翻涌著她完全無法理解的、黑暗而痛苦的情緒。
那情緒太濃烈,太具有毀滅性,幾乎要將冷覃自己,也將眼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這不是平時的冷覃。
這是一個被某種東西徹底擊穿了防御、露出了最猙獰內(nèi)核的冷覃。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簡諳霽的四肢百骸。
她不想碰那個文件夾,不想知道里面的內(nèi)容,不想被卷入這場顯然失控的風(fēng)暴中心。
但冷覃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枷鎖,牢牢鎖定了她。
那目光里,有命令,有威脅,還有一種近乎同歸于盡的瘋狂意味。
簡諳霽的指尖冰涼,顫-抖著伸向地毯上的文件夾。
皮質(zhì)封面粗糙冰涼,帶著雨夜的濕氣和一種陳舊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她將它撿起,很重,仿佛承載著無法言說的重量。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冷覃,眼中帶著一絲微弱的、近乎祈求的抗拒。
冷覃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嘴角那抹扭曲的弧度依舊,眼神里沒有一絲動搖。
簡諳霽知道,沒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里混雜著冷覃身上散發(fā)出的暴戾和絕望,還有文件夾本身那股陳舊的氣味。
她慢慢翻開文件夾的封面。
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紙張已經(jīng)泛黃變脆,邊緣有些磨損。
最上面是一份手寫的報告,字跡工整但略顯稚嫩,抬頭是某個她從未聽說過的、位于外省的療養(yǎng)院名稱。
報告內(nèi)容是關(guān)于一個名叫“覃覃”的女孩的入院評估和初期觀察記錄,時間標注在很多很多年前。
簡諳霽的指尖停在那頁紙上,喉嚨發(fā)緊。她抬眼看向冷覃。
冷覃依舊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只有緊抿的唇線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泄露著內(nèi)心的洶涌。
“念。”
冷覃再次命令,聲音干澀。
簡諳霽低下頭,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她張了張嘴,聲音因為緊張和恐懼而干澀沙啞:“患者林覃覃,女,入院時年齡十二歲。主要表現(xiàn)為長期情緒低落、社交退縮、自我封閉,伴有間歇性情緒爆發(fā)和自毀傾向……初步診斷:重度抑郁伴隨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
她念得很慢,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客廳里,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驚雷。
那些冰冷的、專業(yè)的詞匯,描述著一個十二歲女孩的絕望和痛苦,與那個秋千上笑容燦爛的“覃覃”形成了殘忍的割裂。
冷覃靜靜地聽著,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但簡諳霽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仿佛因為她念出的每一個字而變得更加寒冷、更加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