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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掉,會不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激烈沖撞,每一種選擇都通往更深的迷霧和潛在的災難。
背上的鞭傷在緊張情緒的刺-激下,傳來一陣陣更加清晰的悸痛,冷汗沿著脊背滑落,浸-濕了柔軟的家居服。
最終,她鬼使神差地,再次輕手輕腳地走向那個雜志架。
她蹲下身,忍著疼痛,小心地挪開那幾本厚重的時裝雜志。
深藍色的禮盒還在,銀灰色的緞帶松散地搭在一邊。
她拿出那本《小王子》。
舊書的觸感粗糙而脆弱,扉頁上那行清秀的字跡,在午后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
“給覃覃:愿你永遠記得星星和玫瑰。永遠愛你的,媽媽。”
星星和玫瑰……小王子最珍視的東西。是母親對女兒最純真美好的祝愿。
可現實中的“覃覃”,卻墜入了家庭破碎、療養院孤獨、最終成長為冷覃這樣冰冷扭曲的深淵。
這行字,像一把最溫柔的刀,剖開了冷覃那堅硬外殼下可能早已遺忘、或者被刻意深埋的一絲柔軟與渴望,也讓她看到的,不再僅僅是那個施虐的掌控者,而是一個同樣被命運傷害、失去了“星星和玫瑰”的、曾經的小女孩。
這認知帶來一陣尖銳的、幾乎讓她喘不過氣的疼痛,比背上的鞭傷更加深-入骨髓。
她迅速將書放回盒子,蓋好,重新塞回雜志架最底層,用雜志嚴嚴實實地蓋好,甚至特意調整了雜志的角度,確保看起來毫無破綻。
做完這一切,她才稍微松了口氣,但心臟依舊跳得飛快。
她站起身,走到餐桌旁,看著那個甜品紙袋。
甜食能緩解疼痛?
冷覃是真心這么認為,還是又一次扭曲的“關懷”姿態?
她沒有打開紙袋,只是伸手進去,摸出一塊包裝精致的小蛋糕。
是黑森林蛋糕,上面點綴著鮮紅的櫻桃。甜膩的氣味更濃了。
她盯著那塊蛋糕,看了很久,最終只是將它放回了紙袋。
她沒有胃口,也無法接受這份在這種情境下、來自冷覃的“甜蜜”。
時間在一種近乎煎熬的等待和戒備中流逝。主臥方向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冷覃似乎真的在休息,或者,在獨自消化著什么。
簡諳霽坐在沙發上,身體疲憊疼痛,精神卻緊繃如弦。
那本藏在眼皮底下的舊書,像一個巨大的、無聲的秘密,壓迫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她既害怕冷覃突然出來發現,又隱隱有種荒謬的、想要守護這個秘密的沖動——守護那個被母親祝愿“記得星星和玫瑰”的小女孩,哪怕那個小女孩早已面目全非。
窗外的天色逐漸向黃昏過渡,云層依舊厚重,光線更加昏暗。
終于,主臥的門開了。
冷覃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下了外出的衣服,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頭發披散,臉上帶著剛睡醒的些微惺忪,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明冷靜。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簡諳霽身上,見她依舊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神情有些恍惚。
“蛋糕沒吃?”冷覃走到餐桌旁,看了一眼未動的紙袋,語氣平淡。
“……不太餓。”簡諳霽低聲回答,避開了她的視線。
冷覃沒說什么,自己打開紙袋,拿出一塊蛋糕,小口吃了起來。
她的動作優雅,咀嚼得很慢,目光卻有些放空,似乎在想著別的事情。
吃完蛋糕,她擦凈手指,走向客廳。
經過沙發時,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那個雜志架。
簡諳霽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但冷覃的目光并沒有停留,很快移開,落在了簡諳霽身上。
“背上的傷,還疼得厲害嗎?”她問,語氣聽起來比平時柔和一些,但依舊帶著那種固有的、掌控式的平靜。
“……好一些了。”簡諳霽謹慎地回答。
“嗯。”冷覃應了一聲,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晚上想吃什么?”她忽然問,像是在進行最平常的日常對話。
簡諳霽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都可以,主人。”
“那就清淡點吧。”冷覃似乎已經做了決定,站起身,“我讓廚房送餐上來。”
她走向座機電話,開始撥號。
背影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高挑而疏離。
簡諳霽看著她,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個雜志架。
秘密依舊安全地藏著。
但這份安全,能維持多久?
而冷覃此刻這看似“正常”甚至略帶“溫和”的態度,在這種秘密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詭異和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