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秋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熱水澡驅散了一天的疲憊和寒氣,也帶來一種近乎奢侈的松弛感。
簡諳霽換上干凈的睡衣(依舊是洗得發白的舊款式,但很整潔),用毛巾擦拭著半濕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氛圍燈,光線柔和。
她準備回主臥休息,經過書房門口時,卻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
書房的門虛掩著,里面亮著燈。
但奇怪的是,里面沒有任何動靜,既沒有翻書聲,也沒有走動聲,甚至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只有一種極其細微的、仿佛什么東西在極其費力地、一下下……拉扯?
的動靜,伴隨著極其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悶哼。
簡諳霽有些疑惑。
冷覃還沒休息?
在干什么?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敲了敲門:“冷覃?”
里面的動靜戛然而止。
過了幾秒,才傳來冷覃那依舊平靜、卻似乎比平時更加緊繃一點的聲音:“……沒事。”
簡諳霽覺得不太對勁。她遲疑著,輕輕推開了門。
書房里,冷覃正站在那張靠墻放置的折疊沙發床前,背對著門口。
她穿著深色的絲質家居服,長發微濕地披在肩后,身形挺拔。
但她的姿勢卻有些奇怪——微微弓著背,雙手似乎正用力地抓著床架的某個部-位,手臂的線條因為用力而繃緊。
聽到門被推開,冷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沒有立刻回頭。
簡諳霽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那張折疊床上。
然后,她明白了。
那張沙發床看起來挺新,設計也簡約,但顯然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打開使用過了。
連接床架和座墊的金屬鉸鏈部-位,在燈光下能看到明顯的暗紅色銹跡。
此刻,床架似乎被拉開了一小半,但剩下的部分卻死死地卡住了,任憑冷覃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反而因為她的拉扯,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冷覃……正在跟一張生銹的折疊床較勁。
而且,看起來,她輸了。
這個認知,配上冷覃那一貫清冷高傲、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和固執的背影,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反差感。
一股難以抑制的笑意猛地沖上簡諳霽的喉嚨,她趕緊咬住下-唇,硬生生將即將溢出的笑聲壓了回去,憋得臉頰都有些發酸。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甚至帶上了一點關切(雖然眼底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那個……床打不開嗎?”
冷覃終于慢慢地、極其僵硬地轉過了身。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么表情的樣子,只是耳根泛著明顯的紅暈(不知道是用力過度還是別的什么原因),額前的碎發也因為剛才的“戰斗”而有些凌亂。
她的眼神避開了簡諳霽的視線,落在旁邊的書架上,聲音比平時更加干澀、也更加簡短:
“……銹住了。”
三個字,言簡意賅,卻透著一股濃濃的無奈和……挫敗?
簡諳霽看著那張卡在一半、仿佛在嘲笑她們的折疊床,又看看冷覃那副強作鎮定卻難掩窘迫的樣子,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笑意又開始往上涌。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研究那張床。
“可能是太久沒用了,鉸鏈銹死了。”她走近一些,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銹蝕的部-位,“強行拉的話,可能會把結構弄壞,或者傷到手。”
冷覃沒說話,只是默默松開了抓著床架的手,站直了身體,雙手插在家居服口袋里,目光飄向窗外,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緊繃。
那姿態,與其說是在觀察夜景,不如說是在……假裝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簡諳霽站起身,想了想:“家里有潤滑油嗎?或者……wd-40那種除銹潤滑劑?”
冷覃沉默了幾秒,才搖了搖頭:“沒有。”
她的公寓,以前從未需要她自己動手處理這些事情。
“那……”簡諳霽也有些犯難。
這么晚了,商店肯定都關門了。
難道讓冷覃睡在卡在一半的折疊床上?
或者……睡沙發?
客廳的沙發雖然不小,但睡覺肯定不舒服。
她的目光在書房里逡巡,最后落在了那張寬大的、堆滿了書籍和文件的書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