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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那個在黑暗中握住簡諳霽手腕、用低沉嗓音說“睡吧”的人,只是簡諳霽的錯覺。
但只有冷覃自己知道,有些事情,終究是不同了。
她開始更加……期待夜晚的降臨。
是的,期待。
當臺燈熄滅,房間陷入屬于兩個人的黑暗與靜謐,當身旁傳來逐漸平穩悠長的呼吸聲,冷覃便會放下所有白天的偽裝,允許自己沉浸在這種隱秘的、近乎竊喜的愉悅里。
她發現,自己竟會不由自主地回想簡諳霽睡著時的模樣。
不是白天那個有點咋呼、有點較真、笑起來眉眼彎彎、做起題來又一臉嚴肅的簡諳霽。
而是睡著后,褪-去了所有防備和機靈,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些脆弱的簡諳霽。
她會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
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呼吸清淺。
偶爾會在夢里發出一點含糊的鼻音,或者蹭蹭枕頭,那副毫無防備的依賴姿態,讓冷覃的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泛起一絲陌生的柔軟。
更讓冷覃感到一種隱秘“上頭”感的,是那份切實的、屬于另一個人的體溫和觸感。
當簡諳霽在睡夢中無意識地靠近,將那具香香軟軟的身體貼過來時——那或許是因為冷覃刻意調整了位置,營造了“溫暖的誘餌”,或許只是簡諳霽單純的睡眠習慣——冷覃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柔軟。
隔著兩層薄薄的睡衣布料,她能感覺到對方身體的曲線,纖細卻并不嶙峋,帶著少女特有的柔韌和溫潤。
那份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不燙,卻足夠溫熱,一點點驅散夜間的微涼,也仿佛能滲透皮膚,熨帖到更深的地方。
還有那股總是縈繞在簡諳霽發間、頸側的淡淡香氣,混合著沐浴露和一點點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干凈味道,在極近的距離里絲絲縷縷地鉆進鼻腔,讓人莫名心安,又隱隱躁動。
這種體驗對冷覃來說是全新的,甚至是有些危險的。
她習慣了獨處,習慣了保持距離,習慣了用理智和冷漠包裹自己。
與人如此緊密的、毫無隔閡的肢體接觸,在她前十七年的人生里幾乎不存在。
起初,她只是抱著一種近乎惡作劇的、觀察有趣實驗對象的心態,看著簡諳霽為此抓狂。
但漸漸地,她發現自己似乎……沉溺其中了。
那份柔軟和溫熱,像一種無聲的蠱惑。
讓她在簡諳霽靠近時,不僅不會推開,反而會在對方全然不知的情況下,稍稍調整姿勢,讓彼此貼合得更緊密些。
讓她在清晨簡諳霽驚慌失措地彈開時,心底會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落?
讓她在白天看到簡諳霽因其他事情(比如又做不出題)而微微嘟嘴皺眉時,會不合時宜地聯想到她睡夢中的模樣。
這種隱秘的愉悅和隱隱的上癮感,讓冷覃感到一絲陌生的失控。
她清楚地知道這不對勁,這超出了“合租室友”甚至“臨時學伴”的界限,但她并不想停止。
就像偷嘗了禁-果的孩子,明知不該,卻貪戀那一點點隱秘的甜。
于是,她變得更加小心,也更加……“狡猾”。
她會在簡諳霽試圖用抱枕隔離時,不經意地說一句“放中間有點擠”,看著對方猶豫后訕訕地把抱枕拿走。
她會在簡諳霽睡前刻意睡到床邊時,保持著平躺的姿勢,卻“無意中”將手臂伸展開,占據了床鋪中間更多的位置,壓縮了簡諳霽自以為的安全區。
她甚至會在半夢半醒間(或者假裝半夢半醒),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搭在因為做題太累而睡得格外沉的簡諳霽腰間,仿佛那只是一個睡眠中的無意識動作。
每一次簡諳霽在清晨醒來,發現自己又“越界”而懊惱不已時,冷覃都能完美地扮演好那個“被動”、“無奈”、“習以為常”的冰山室友。
她只會淡淡地瞥簡諳霽一眼,然后起身,用行動表示“這沒什么大不了,反正你也改不了”,將簡諳霽的羞憤和自責推向頂點。
看著簡諳霽那副又羞又氣、懷疑人生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冷覃心底那種惡劣的、愉悅的泡泡就會咕嘟咕嘟地冒上來。
她想,簡諳霽大概永遠也猜不到,這場“睡眠戰爭”的主動權,從一開始,就不在她手里。
而她,冷覃,這個旁人眼中高冷疏離、不近人情的學霸,正在無人知曉的黑暗里,細細品味著這份獨屬于她的、帶著體溫和香氣的“秘密愉悅”,并且,樂此不疲。
只是,當某天午休,簡諳霽趴在客廳茶幾上小憩,冷覃從房間出來倒水,目光掃過對方酣睡的側臉和微微敞開的領口時,那瞬間掠過心頭的悸動和一絲莫名的燥熱,讓她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好像……不只是“有趣”和“愉悅”那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