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聞此言,謝不鳴停箸,將征詢的目光投向謝遲竹。
后者若無其事地舀起一勺酥酪,面色淡淡道:“先將座位撤了吧。”
謝不鳴欲言又止,最終也沒多說什么,轉而吩咐小二:“再添一小份酥酪來。”
重新坐在這河岸上頭喝酥酪,倒是讓他回想起不少往事。
當初為支走謝不鳴,他隨口指明要松齋的酥酪,自然是沒在當時嘗到的。
條件所限,謝不鳴遣人尋遍全鎮,還是尋到一家口味相差不大的酒樓,那便是當年的春明樓了。
年輕人上酒樓,大多要熱熱鬧鬧才好。當初春明樓一行,除卻他們兄弟二人、延綏峰一干人等,應當還有個不是人的小混蛋在座。
些許渺遠回憶依稀自水面浮現出眉目,謝遲竹將勺子擱了,又將目光投向深碧的河面。
他從清云境脫出后,身體多少抱恙,留在雙溪鎮將養了好些時日才徹底緩過勁。
先前外食的酥酪還算合胃口,慶賀的一餐便順理成章安排在了春明樓。
再說謝聿——那時的謝聿起初沒什么人樣,后來在他身邊卻進步很快,不多時便將禮數規矩學得幾乎周全,外表瞧著與尋常童孩無異了。
月余過去,謝遲竹幾乎要忘了這人起初表現得多么荒唐,甚至為他向謝不鳴說過幾句好話。
時近夏末,雙溪鎮余暑未消。修士辟谷后可免去諸多煩憂,但不自在總是難免的。馬車停在門前,謝遲竹掀開簾子,除卻他病中無聊手刻的幾只扇風小木偶外,還意外看見了另一個人。
是他那本該遲些時候才能趕回雙溪鎮的長兄。謝不鳴瞧見他,眉梢泛開一點柔和的笑意,招招手:“孤筠。”
被刻成道童模樣的小木偶在四角里端著小團扇噗嗤噗嗤地扇風,謝遲竹在謝不鳴身側軟墊坐定,下頜不覺便半靠到謝不鳴肩膀上,軟聲道:“怎么回來得這么早呀,哥哥?”
謝不鳴為他一攏鬢發,道:“事情比想象中結束得快。”
聞言,謝遲竹抬手為他揉捏兩下側肩,彎眼笑道:“那是我哥厲害。”
謝不鳴面色無甚變化,天底下大概也只有謝遲竹能瞧出他對這一番話多么受用。
馬車緩緩行在青石板的長街,團扇帶起微風,兄弟二人又閑話了幾句家常。
“……那些弟子也惱人。”謝遲竹托著下頜,思索道,“要是怎么教都教不會,我肯定要同他們生氣的,只有哥哥脾氣最好了。”
“拜師學藝,誰當年都是這么過來的。”謝不鳴道,“總沒人愿意動輒被責打。”
“那我大概只是生氣。”謝遲竹隨口說。
空氣短暫陷入寂靜。忽而,謝不鳴的目光凝在斜前方那只道童木偶手持的團扇上,抬手一招便將東西拿在了手中。
小木偶還在原地傻乎乎地噗嗤搖晃,謝遲竹瞧它那傻樣,并起兩根手指將偶身定在了原地。他轉頭問謝不鳴:“哥哥喜歡?”
謝不鳴將那不抵手掌大小的團扇在手中轉了一轉,搖頭。余光中少年的眼角眉梢果然耷拉下來,連唇角都抿成可憐的一線,好像立即就要落下淚來。
謝遲竹抓住他袖角,臉頰湊過來,聲音放得低低的:“那就是不喜歡。”
兩個人湊得近極了,謝不鳴幾乎能看見他家弟弟臉頰上未能褪凈的細小絨毛。馬車行駛間,車簾不住晃動,夏日過分耀目的陽光從縫隙里照進來,眼前少年的側臉好像也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光。
陽光照在耳廓,透出一派明媚的粉紅。謝不鳴抬手摸了摸他耳朵,終是無奈笑了:“這不是孤筠做的,對不對?”
謝遲竹強繃著的哭臉登時垮下來,額頭抵在謝不鳴肩上,直笑得肩膀一聳一聳:“哥——”
他笑得夸張,險些岔了氣,又靠在謝不鳴身邊咳嗽。謝不鳴耐心為他撫背順氣,又聽少年說:“是我新收那個小徒弟,手把手教的。怎么樣?”
“……還算認真。”一頓之后,謝不鳴如是回答。
而后,謝不鳴又將手中團扇與其他道童木偶的來回瞧了一番,終究沒將話頭忍住:“只是和你所作分毫不差,少了些變通。”
謝遲竹不以為意:“多少人連照貓畫虎都不會。”
謝不鳴又碰了碰他發頂,問:“那孩子現下在何處?”
“唔……”思索片刻后,謝遲竹下頜向前一點,“跟著呢。”
“也好。”謝不鳴頷首,別開話題,“除卻酥酪和點心之外,那家酒樓做烤鴨也很有名,并不油膩,你大可以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