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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林”這詞就像個信號，驚得秦離猛睜開眼。但眼睛睜開了，身體反應(yīng)卻沒有跟上，眼瞅著車門開始閃紅燈提醒了，她才如夢初醒，一把抓起地上的制服包，趕在關(guān)門前的最后一刻躥了出去。

“呼……還好還好……”

她拍拍胸脯，松了口氣。

剛出地鐵，手機(jī)來了信號，“嘀嘀”響了兩聲。

秦離拿出小巧的三星手機(jī)，屏幕上顯示了一則短信：【小離，我困死了，先去睡了。有給你留門，回來的時候小聲點哦?！?

消息是十分鐘前室友陳小雨發(fā)來的。其他倆室友是本地人，周末都不在，陳小雨一向睡得早，此時寢室估計已經(jīng)熄燈了。

“哎，清韻不在，都沒人陪我熬夜快樂了?！?

秦離嘴上嘀咕，腦袋耷拉著，拖著步子往站外走，恨不得一出去就是宿舍樓。

果然是白天有多浪，晚上就有多廢啊。

五月初的云城，晚上的空氣開始燥熱，變得厚重，壓在人身上有些沉。不透氣的制服呢和假發(fā)更是讓秦離心生煩躁，但她習(xí)慣了在路上保持完整的妝發(fā)，回去才卸妝，只得機(jī)械式地邁著步子朝打車點走去。

上車又下車，終于回到清河路了。她也不在意什么形象，眼睛只盯著一期宿舍的大門，像僵尸樣往前踱著，只盼望爬上宿舍樓，趕緊倒在床上。

一期的側(cè)門外有不少餐飲小店，這時基本都拉上了卷簾門，只剩一兩家還亮著燈，但玻璃門已經(jīng)拉上了。

夜晚變得寧靜，四周的聲音反而更加清晰。秦離聽見遠(yuǎn)處倒水和搬桌子的聲音，聽見背后街道上遠(yuǎn)去的巡邏車鳴笛聲，還仿佛聽見自己體內(nèi)血液流淌和脈搏跳動的聲音。

時間被延長，意識被抽離，只有身體被黑夜的氣息包裹，機(jī)械地動著。

這一刻，傷感的情緒被調(diào)動起來，她突然感到孤獨(dú)，就好像白天的快樂都遠(yuǎn)去，做什么事都挺沒意思的。

這情緒來得突然，但也不是第一次了。秦離的心像被揪起，渾身別扭著不舒服。她揉了揉心口，重重呼出口氣，加快步伐。

這時，左側(cè)不遠(yuǎn)處一道男聲劃破了這片寂靜：“小羽，快過來幫忙，我們要關(guān)門了?！?

秦離條件反射轉(zhuǎn)頭，第一眼看見的是昏黃路燈下站著的陌生人，影子被照成小小的一團(tuán)，縮在腳下。

她一下子呆住了，腦里的混沌被瞬間打散，滿滿都是眼前的身影。

那是個栗色短發(fā)的女孩，穿著簡單白t和黑色的休閑小西裝，懶散地站著，一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間架著一支煙。她的嘴唇飽滿，對著前方輕吐煙霧。煙被吸了一大半，她手上一松，煙蒂落在地上，被輕輕碾滅。

注意到秦離直愣愣的視線，女孩對著她的方向露出極淺的輕笑，像是一個回應(yīng)。但她的眼神又顯得漫不經(jīng)心，只在她身上滑過，接著便轉(zhuǎn)身朝一樓的店里走去，好像剛才的回應(yīng)只是錯覺。

秦離被那絲輕笑擊中，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全身都酥麻了。她腦里只有一個念頭：追上去，靠近她，要跟她說話，再看一次她對自己笑。

腦子發(fā)熱，思考停止，她也控制不了自己，身體自發(fā)地跟著女孩往黑暗的一層走。

身后的路燈上是不斷撲騰的飛蛾，一次又一次撞在亮光上，最終力氣耗盡，落在地上，不動彈了。

也沒看清招牌是什么，秦離就這么呆呆跟著女孩走進(jìn)了一層唯一一家亮著燈的店。

店里除了她，還有一個身材矮小、約莫二十七八的男人，應(yīng)該是店里的老板。

男人看見秦離進(jìn)來，有些驚訝，上前道：“同學(xué)，我們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

“啊……我……”秦離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臉?biāo)查g漲得通紅，低著頭，局促不安地?fù)钢镜渡系乃樾?，但眼神卻不自覺朝女孩瞥去。

男人順著她的目光也瞥了女孩一眼，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他拍拍她的肩膀，道：“我先去算賬，你招呼客人?！闭f完他就回到柜臺后面，被擋住看不見了。

秦離的臉紅得更厲害了，陣陣發(fā)燙。她總覺得老板看出了什么，扭頭就想逃走，被女孩及時叫住。

“坐吧。”女孩脫了外套，將劉海隨手抓到腦后，“廚師下班了，現(xiàn)在只能做粉，吃么？”

“吃！”秦離小雞啄米般點頭，為她的回應(yīng)而心中蕩漾，抿嘴笑著。

似乎被她乖巧的模樣逗樂了，女孩又輕笑了聲。這次秦離看清楚了，她有一雙丹鳳眼，帶著笑意的眼眸彎了一瞬，很好看，是真的很好看。

捂住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臟，秦離挑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著，像是生怕多占一點空間。

店里的風(fēng)扇以極慢的速度轉(zhuǎn)著，攪動渾濁的空氣。秦離還回味著剛才那個笑，有些激動，又拼命壓抑著，害怕暴露出來。

柜臺那邊的鍵盤聲越來越慢，最后停下。一時間，店里變得安靜，只有廚房那邊開灶的聲音傳過來。

不一會，廚房的簾子被掀起，女孩端著碗出來，放到秦離面前。

放下后，她沒有離開，拿紙巾擦了擦手，扯開秦離對面的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