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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依舊在，紛爭也在，一切都沒變。

可心態(tài)卻不一樣了。

方云杪沒想到，老方比大家預想的走的更突然。

第74章

二月底, 老方體檢報告，出現(xiàn)明顯轉(zhuǎn)移特征。

他這次的心態(tài)已經(jīng)不如上次那樣了。

保守治療，封鎖消息, 方云杪全權(quán)主持公司大局, 年后訂單的分撥, 導致她和那幫老員工關系進入了一個緊張期，要是以前, 老方會做這個中間的緩沖區(qū)，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暇顧及了。

方云杪也沒耐心理會了, 小動作頻頻，她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jmt落地，所有儀式在三月中旬舉行, 方云杪第一次出席關于jmt的活動，媒體對這個項目的關注從來沒有停過，財經(jīng)頻道輪番上陣, 她都推給宋邦彥了。

周淮生和宋邦彥反而熟一些。不過這次方云杪很嚴肅和他說，我爸可能挺不過去這次了。

周淮生這段時間也是一直跟著方云杪，經(jīng)常去看方仁勇。

進入化療期, 他的狀態(tài)很差, 幾乎沒有食欲, 開始暴瘦，唯一放心不下的, 還是公司。

張玲玲心情也差, 私下和方云杪說：“你爸在準備遺囑, 我會盯著他。不會有什么動靜，如果鬧出什么事，你不要出聲, 有我在呢。”

方云杪知道，老方就是把公司給私生子，也翻不起什么浪。他怎么起來，她就能怎么把他按下去。

她已經(jīng)不是幾年前惶恐不安的小女孩了。

她有足夠的底氣，從容繼承家里的家業(yè)。別說是一個私生子，就算是老方離異再娶生的兒子，她都不會放在眼里。

時間總會教會人，把那些充沛又沒有什么用處的感情，慢慢忘掉。

三月底季度會議上，張登明反對她對總公司調(diào)撥訂單，認為這是不利公司發(fā)展，用分公司分潤總公司利潤，并提出質(zhì)疑，她插手不屬于她的權(quán)責范圍的業(yè)務。

畢竟之前她是不碰這些的，但是年后，她一反常態(tài)，大刀闊斧動作，這些人忍不住了。

隔了兩天，杜女士要求見面，她找了本地媒體，并且公布了她和老方這些年的風風雨雨，表示她作為方仁勇兒子的母親，有權(quán)利為兒子爭取合法權(quán)益，牽扯出來很多敏感話題。

事情不可避免，讓這一場紛爭提前了。

方云杪給媽媽打電話：“媽媽，你永遠都不要出聲，她不配和你說話。你和我說過，不要讓這種人，讓你保持了幾十年的體面變得歇斯底里?！?

張玲玲在這一刻終于哽咽。

“好?！?

外面風風雨雨，鬧得不可開交，李選都打電話問：“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幫忙？”

她好笑：“你想幫什么忙？幫我收拾他們一頓？犯不上。跳的厲害，說明沒拿到錢，隨他們吧。”

李選安慰她：“需要幫忙就說一聲?！?

可醫(yī)院病房里，老方身邊風平浪靜，最后的時間里，所有人都哄著他，順著他的意。俗話總說，將死之人，其言也善。

方云杪很想問他，如今這個局面，你滿意了嗎？你明知道將來會有一場紛爭，你還是背叛妻女，還是執(zhí)迷不悟。

有什么意義呢？就為了那個傳遞香火的兒子？

她眼神復雜看著床上的人，最后心里想，算了，他都要死了，還計較什么，人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沒想到老方閉著眼睛問；“杪杪，你恨我的，對嗎？”

他也不指望女兒能和他推心置腹了，這么多年都沒有真的親近過，已經(jīng)沒可能再推心置腹了。他自顧自說：“我知道你一直恨我，這幾年你也一直在演好一個女兒，我都知道。爸爸希望，你能兼顧好事業(yè)，也照顧好你的家庭。公司的事，你全權(quán)負責。下游……”

“好了，我知道了?！?

方云杪不等他說完，直接就答應了。

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外面那對母子不甘心他安排的路，正在爭家產(chǎn)呢。未來很可能會鬧上法庭。

將死之人，她還是把性格里的那點軟弱，給了他。又或者是，他明知道她的性格，偏偏最會拿捏她。

無所謂了。

老方絮絮叨叨：“那幫老人，不用管，他們翻不起浪。分公司是你的班底，到時候直接升到總公司去，把分管的部分捏在手里，其他的不重要。盡量不要讓公司動蕩，平順度過這個交接的階段。如果可能的話，盡量交叉股份，擴大產(chǎn)能……”

他閉著眼睛，一直講，從公司人事構(gòu)架，到業(yè)務范圍，未來的趨勢。最后到財務的收攏，和上下游產(chǎn)業(yè)的聯(lián)動。

包括最后講到jmt，講到周淮生，方云杪木然聽著，也不插話，只是嗯嗯啊啊的應聲。

她知道，老方在交代后事的。

但是也在和她服軟。希望她往后掌權(quán)，對那對母子不要下手。

一口糖里，總是夾著顆石子，讓她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之后兩天她都沒去醫(yī)院，外面鬧得很兇，那位杜女士拿出的代持協(xié)議，已經(jīng)超過三份，上下游不只是包裝廠、鋼材代理商，還有中間的加工廠，她也有股份。

為此，方云杪恨死老方了。

公關部的人一直問她：“方經(jīng)理，這邊需不需要出一個聲明？”

她冷著臉問：“你想怎么出這個聲明？今天來一個說是董事長的兒子，明天來一個說是董事長的女兒，你管得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