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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同樣靜謐,但看到懸掛于長廊之下的燈籠,卻叫人覺得比外面更添了些許暖意,他忍不住加快步伐。
盡管晏池昀沐浴的動靜很小,蒲矜玉還是睜開了眼睛。
北鎮撫司又出了新案子,他接連幾日沒歸家了,今日竟冒夜回來。
實在太晚了,已經快要到卯時,他沒想到撩開幔帳,窩在被褥當中的女郎竟然是睜著眼的。
“如何還沒歇息?”他的聲音很輕。
蒲矜玉沒有回答,不只是直勾勾看著他,她慢吞吞爬坐起身來,朝男人伸手,要他抱的樣子。
見狀,晏池昀心中一軟,唇角微勾,上榻之時,長臂一攬,直接將她帶到懷中抱著。
先前一段時日都在北鎮撫司熬著,那會絲毫不覺得困乏疲累,此刻抱著懷中人柔軟的身軀,聞著她身上散發的陣陣香味,竟覺得疲累不已,與此同時又覺得滿足。
他垂眸蹭了蹭她松軟的烏發,忍不住溫聲問她等了多久。
蒲矜玉耷拉著眼睫不說話。
經過這些時日的密切相處,他已經有些許習慣她的沉默,她不想回答便任由她。
他摟著她,眉眼低垂,只看到她的鼻尖,她的烏發遮掩住她的臉蛋,她乖乖躺在他的胸膛前。
靜謐的夜里,兩人相互抱在一處依偎,什么都沒做,卻叫他胸腔泛起愉悅。
他又一次開口,主動跟她說起這些時日北鎮撫司忙碌,所以他.抽.不出身歸家,他已經從下屬那邊得知她在忙碌晏懷霄的婚事。
問她人手夠不夠,“若是不夠,我撥些得力的人給你使喚。”
晏家上下的奴仆已經足夠多了,哪里還需要他額外撥人?
他如此說,不過是在變相關懷她。
蒲矜玉聽著男人低沉的話語,還是沒有說話,不過這一次,她搖了搖頭。
人就在懷中,臉蛋貼在他的胸膛,他自然能夠感受到她搖頭的動作,本就揚起的薄唇,越發加深了上揚的弧度。
他抬手撫了撫她的頭發,一下接著一下,仿佛在哄她歇息。
蒲矜玉忽而撐著男人的胸膛起身,晏池昀的大掌落至她的后腰,看著她,“怎么了?”
蒲矜玉不說話,她端詳著他的臉。
今夜月色很好,窗欞是打開的,映入.內室,幔帳之內不會太過于昏暗。
即便看不太清楚男人的樣貌,但依舊可以洞察他的面龐輪廓,晏池昀不僅皮相生得好,骨相同樣長得極佳。
即便她不喜歡晏池昀,卻也承認這個男人的俊逸是少見的。
她忽然想摸摸。
伸手過去之前,快要落到他的臉上卻又頓住,她朝他表達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很禮貌地問了問他,可以摸摸嗎?
聽到女郎一本正經的問詢,晏池昀有些想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摸哪。
她之前膽子大得厲害,連私.隱,軟肋.之處都兀自探索過,眼下要碰碰他的面龐居然還事先問詢。
他忽而覺得她的禮貌透著莫名的,一本正經的可愛。
“可以。”他輕笑道。
蒲矜玉聽到男人的笑聲,越發抬眼看了看他,而后才動手。
她的指尖先是落到他的鼻尖之上,輕輕點了點,隨后一點點摸向他的面龐,很輕柔,很癢,但晏池昀沒說話。
她的指尖也留有淡淡的香味,浮于他的鼻端,他清楚聞到了。
她的手漸漸摸上了他的眉眼,晏池昀閉上眼睛,方便她觸摸。
他的眼睫很長,她用指腹左右不斷摩挲了好一會,方才轉移陣地,摸向他的眉眼。
摸著摸著,蒲矜玉忽而想到了程文闕,那人近來趁著晏池昀不在家,打著缺乏物件的名義,找了她幾次又給她送了一些胭脂水粉和珠釵首飾。
他的臉和義兄很像,起初頭兩次和她碰面,不說話坐在對面看著她時尤其像。
可后來越是見面相處,越覺得不像了,程文闕是心術不正的陰柔,義兄則是光明磊落的明朗。
她觸摸他面龐的動作越來越慢,停在他的劍眉上。
晏池昀敏銳察覺到她的變化,抬起眼瞼問她,“摸夠了嗎?”
蒲矜玉回神了,她收回手,卻湊近下去,香熱溫軟的唇瓣落于他如畫的眉眼間。
她的呼吸也落到了他的眼皮上,不自覺令他一顫。
蒲矜玉起身,用面頰貼了貼他的臉,而后才撤離,窩回了他的懷中。
晏池昀雖然意動,卻也知道今天實在太晚了,他輕聲道,“歇息吧。”
蒲矜玉動了動身子,在男人的懷中,尋了個舒服的地方躺下閉上進入夢鄉。
不多時,懷中人的呼吸漸漸放得輕緩綿長,已經睡過去了。
晏池昀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著她的臉,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也隨之進入了夢中。
翌日,蒲矜玉醒過來的時候,晏池昀已經不在了,若非守夜的小丫鬟說他來過,蒲矜玉甚至覺得是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