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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跟他親熱,可他卻非要吻她。
可那也是因為她太惹人惱怒,他都已經把證據擺到了她的面前,表明他愿意給她一個退路,她卻絲毫不領情。
好吧,他承認方才跟她說話的語氣的確是有些許沖人,他不該那么嚴厲與兇狠。
蒲挽歌是他的妻子,而非昭獄的牢犯,氣血翻涌之下,他才克制不住,對著她兇。
但他真的不是有意的,這件事情他也受了委屈,她卻怎么都不肯低頭,甚至連一句好聽的話都沒有。
他苦口婆心跟她講了那么多,縱然語氣的確不怎么好,但她何至于就淡淡且十分氣人的回了一個哦,而后還不耐煩打斷問他何時才能和離?
他真的想讓她別說,這才用了十分孟浪的方式強行要吻她。
晏池昀雖然感受到了眼前人復雜翻覆的情緒,但實在看不懂她的委屈從何而來,仔仔細細反思了一番,甚至鬼迷心竅覺得他是不是不應該那么強勢踢開那道門?撕破了她的體面?
思忖期間,他的余光掃到散落在地上的卷宗和信箋,驀地想到她的哭泣,該不會是因為程文闕對她的欺騙吧?
適才她看了卷宗,加上他給她剖析利弊,把程文闕靠近她的目的說了出來,還把程文闕倒打一耙的審問結果也擺到她的面前。
她嘴上漠不在乎,心里說不定就像是四妹妹那樣難過而不能自抑?
程文闕背叛她的舉措,無異于那日她對他這個丈夫的背叛。
他那日都無比惱怒她的紅杏出墻,想必她今日也是生氣的。
但是就為了那么一個軟骨頭的廢物男人何至于掉眼淚?
晏池昀被打的臉依舊泛著疼,思緒轉了一圈,被打被羞辱的滔天怒火逐漸消散而去,他慢慢冷靜了下來。
看著眼前眼角噙著淚光的女郎,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些什么,“……”
蒲矜玉不想哭的,也竭力在忍了,可是一想到姨娘,眼淚便不受控制。
她不想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尤其還是這個高高在上企圖教她做事的愚蠢男人。
他看起來是生氣的,但他不說話,也沒有拂袖而去,亦或者震怒到極點抬手就要殺了她。
只堵在她面前凝視著她做什么?他沒被打夠嗎?
蒲矜玉自覺情緒有些失控,不想跟他繼續面對了。晏池昀身形高大,擋在前面,她要下去,只能推開他。
她早就厭倦了戴著面具生活,也不想強顏歡笑繼續應付,她抬手就要推開他,說話也不客氣,“滾開!”
晏池昀不過是在走神的片刻,居然就被她猛然推退了半步,看著她靈活跳下圓桌,抬腳就要往外走。
他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出口之時,聲音還是一貫冷.硬.的。
一想到方才活絡的思緒,他緩了緩聲線,可要再次開口又不知說什么,便加重了攥捏著她手腕的力道,不叫她離開。
蒲矜玉覺得他的手掌過于寬大灼熱,好似一把枷鎖,要牢牢鎖控住她。
她煩透了這層感受,她掙扎抗拒,“我讓你滾開!”她不僅上手,還上腳,絲毫不客氣踢打他,活像是刺猬。
制服蒲氏一個弱女子當然很簡單,但晏池昀又不好對她動手,怕不小心傷到她,尤其此刻她的情緒失控,很不對勁。
索性用了點力氣直將人給拉了回來,帶入懷中,至于后面抱著她,圈著她。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我方才不應該那么強.硬.的訓斥你,對不住。”
致歉的話脫口而出,似乎也沒有那么難。
晏池昀的臉色還是冷著的,眉頭也是皺擰著的,但磁沉的嗓音卻已經溫和了許多,他一股腦接著往下道,“我并非惱你愚…”笨字還沒有說出來,他瞬間改變話鋒。
“而是氣那廝太過于狡詐奸險,誆騙于你,將你蒙在鼓里玩弄,此后又將錯全都推到你的身上。”
一個巴掌拍不響,他不會不明白,也不會相信程文闕所說的。
這些話原本是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才胡亂說的,可開口又感覺不只是說給她聽,哄她靜下來,因為他也有些許自我麻痹。
哄她,也哄自己吧……
因為他不是很想跟懷中的人和離,至于為何不想,他也說不上來,說他對蒲挽歌心動,的確是有些,卻還不至于到非她不可的地步,可就是想挽留。
既然想,那便如此做了。
“那廝胸無點墨,愚蠢至極,不認真研學,滿心想著歪門邪道劍走偏鋒,想要不勞而獲,指不定做了多少污穢之事,是他太差勁了,這樣的人不值得你為之哭泣……”
他實在不太會哄人,往日里沉默肅穆,如今開口多說了一些,很怕言多必失,令她覺得自己是在說教,適得其反。
“總之,不是你的錯,是他的錯,也是……我的錯。”
蒲矜玉原本還在掙扎,聽著聽著她就靜了下來。
一雙水洗過的眸子,在耳畔男人磁沉溫和的話語當中,漸漸隱去憎惡厭燥,露出原本的幽靜,轉而縈繞了幾絲若有似無的興味。
她的安靜令晏池昀松了一口氣,他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松軟的頭發,聞著她身上的胭脂香氣。
“這件事情往后我不會再提,你也…放下吧。”
他竟想說這世上多的是比程文闕更好的人,話到嘴邊連忙制止,他是要安撫她回心轉意,而不是重新找男人。
當真是被她甩的那一巴掌打暈了頭,鬼迷心竅到如此地步。
罷了,總會說也說了。
他冷著臉,抬手一下下輕撫摸著懷中人的脊背,身體力行安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