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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致遠在看蒲矜玉的時候,蒲矜玉同樣將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再見故人,還是險些成為她夫郎的人,她的眼神有些許復雜,主要也是心痛和內疚,覺得愧對閔家的人。
閔致遠看起來又消瘦了,整個人的身形看著雖然還是高大的,卻明顯清減了不少,定然是那一日晏池昀下手太重。
傷在胸口,貼近心臟,能夠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了,如此重傷,養了那么久,怎么會不清減呢。
這里這么多人,就算她不忌諱劉家的人,總還是要忌諱晏池昀,因為他若是發瘋,又要威脅她,說要殺人了。
蒲矜玉的心中方才做此想,身側進門時非要攬著她的男人,借著給她別發到耳后的動作,貼近她的耳畔道,“若是玉兒再如此含情脈脈看著閔家子,我讓他站著進來橫著出去,你說好不好?”
蒲矜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僅僅是她的臉色,她的視線也極快收了回來,對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神情,漂亮的眼瞳驟然一涼,真是恨不得將他的笑臉給撓花。
對于她流露出來的兇戾,晏池昀卻不在意,完全就是小貓哈白氣,可憐又可愛。
不僅是他不在意,就連劉家的人都習慣了蒲矜玉的喜怒無常,因為這位小祖宗可是說甩筷子就甩筷子的人,晏池昀都寵著,誰敢惹她?
劉鎮長躬身彎腰請兩人上座,期間略過閔致遠,兩人都沒有打招呼的想法。
晏池昀的身份太高了,閔致遠不過就是一介平民,若非晏池昀開口,劉鎮長不敢貿貿然引見,免得惹了晏池昀不快,畢竟...其實閔致遠的身份,晏池昀也很清楚,晏池昀的身份,閔致遠會不知道嗎?
所以在眾人坐下之后,晏池昀看過來時,主動開口問,明知故問這是誰的時候,劉鎮長方才站起來引見,說這是閔家的人,也是湘嶺鎮上十分出色的青年才俊。
旁邊蒲矜玉已經不敢看閔致遠,低頭兀自用膳,席面之上,只有她一個人在吃,因為晏池昀正在詢問閔致遠的身份并沒有動筷子,晏池昀不動,劉家的人也不敢動。
她歷來是不管這些的,所以低頭吃她自己的。
“青年才俊?”晏池昀重復這句話,又看向劉二小姐。“是給劉二小姐挑選的夫婿么?”晏池昀直接就這么開門見山了。
蒲矜玉的余光留意到劉二小姐的臉瞬間變紅,而閔致遠...
因為這座位的安排有些許巧妙,她和閔致遠的座位形成了一個死角,她正面不抬眼,余光根本就掃不到閔致遠。
所以,這一會,她根本就看不到閔致遠的神色,無從得知他究竟是怎么看待這門婚事的。
晏池昀非要帶著她來吃這場鴻門宴,就是要以“勢”要挾,給劉家施壓,拐彎抹角讓閔致遠接受這一門親事。
看來這個賤男人喝不到喜酒是不肯回京城了。
她在心里想著,把碗里的山藥當成晏池昀在戳著,變相將晏池昀砍成好幾段。
晏池昀看著她的小動作,看穿了也不戳破。
劉鎮長好歹是個芝麻小官,多少是有點眼力見的,如何會不清楚晏池昀的意思,立馬就順著晏池昀搭的臺階往下對著閔致遠說,“劉家的確是有這個意思,閔家那邊呢?”
閔致遠臉色不怎么好看,但依舊在忍著,他的余光幾不可察掃過主座之上男人擋住的地方。
直接起身表明來意,“致遠今日上門主要是為了答謝劉二小姐與鎮長大人的照拂,除此之外,再無它意。”
蒲矜玉沒有想到,如此強權之下,閔致遠居然還回絕了,她下意識就抬眼看去,可這時候晏池昀正給她夾菜,她抬眼對上的不是閔致遠,而是身側男人似笑非笑的臉。
晏池昀表面雖然在笑,但他的眼底根本就沒有一絲笑意。
無聲對視了一會,蒲矜玉只能低下頭去,接著默默吃晏池昀給她夾的菜。
“這么說,閔公子對劉二小姐沒什么意思了?”不等劉鎮長說什么,晏池昀已經笑著講了一句。
閔致遠與此同時越過了劉鎮長,直接看向晏池昀,對著他道,“是。”
“我對劉二小姐只有朋友之意,并無男女之情。”
表面是對晏池昀,實際上更像是對著被他遮掩的那個人。
當著這么多人被心悅的男子回絕,劉二小姐已經吃不下去飯菜,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哦?”晏池昀好笑道,“是么?”他看向閔致遠,兩人的眼神在無形當中交鋒。
劉鎮長想到之前晏池昀的交代,還有他說過的話,今日請閔致遠上門,無非就是要當著晏池昀的面,將兩人之間的婚事給定下來啊,誰知道這閔致遠敬酒不吃吃罰酒。
自己想死就算了,居然還要把劉家要給搭進去嗎?
劉鎮長不好發怒質問,當下就使了一個眼神給旁邊的劉夫人,劉夫人會意,即刻站了起來,“閔致遠,你說什么?你對我的女兒并無情意,那你們之間的往來算什么?”
面對劉夫人的呵聲厲問,閔致遠依然不卑不亢,直接道是。
他起身拱手,“在下的確對劉二小姐沒有男女之情,今日上門就是為了說清楚此事,未免將來耽誤了劉二小姐的姻緣。”
“你!!好啊你!”劉鎮長氣得連連說了許多個好字。
劉夫人接著斥問閔致遠若是不對她的女兒有情意,那為何要送她這么多的東西?
“此為還禮而已。”
閔致遠解釋道先前他在養病的時候,劉珠明里暗里給閔家送了不少物件補品,所以在這些時日里,他都是按著價錢和份量給劉珠還了這些東西。
“若是鎮長大人不相信,可以找府上的賬房前來算算,看看在下所贈劉二小姐的東西是否跟劉二小姐送到閔家的東西是一個數額。”
想來是情緒失控了,劉鎮長和劉夫人都還沒有說話,劉珠便直接站了起來,她抬起手腕質問閔致遠,“那你送給我的紅繩呢?!”
“這也是還賬的?”
蒲矜玉再一次抬眼看去,只可惜她依然沒有看到閔致遠,只窺見劉珠朦朧的淚眼。
“那不過就是家中小妹所編之物,算不上什么。”
“是嗎?”劉二小姐十分傷心,覺得沒有臉面留在這里了,直接扯下紅繩丟在桌上,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身后的小丫鬟追了上去。
蒲矜玉定定看著那根紅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