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眠夢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讓我爹找你爹說情不就行了?”明瑾說得理直氣壯。
明瑾最大的底氣,就是明老爺對他近乎無底線的寵溺。
而且娘對他也只是嘴上嚴厲,大部分時候也是很寵他的。
明瑾這樣想著,繼續慫恿李司:“走吧走吧,說白了不就是虛驚一場嗎,你又不是真犯了什么事招惹了錦衣衛。”
對于明瑾來說,“錦衣衛”這個詞只存在于傳說之中,偶爾學院的先生們也會提到,但基本都是只言片語,諱莫如深。
所以錦衣衛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和《山海經》中的那些奇聞異獸沒什么兩樣。
無論是在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都與他的人生不會有半點關系。
他只想當個普通的紈绔子弟,一輩子吃喝玩樂平安到老,這種涉及到朝堂腥風血雨的事情,還是盡量遠離為妙。
但張牧對錦衣衛還是挺好奇的,所以后來多問了一嘴。
李司說現場太亂,人又雜,他就只看清了抓他的那個錦衣衛,長得怪陰的,笑起來眼睛細長,像只狐貍,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人。
“但后來又來了一位,”李司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穿著一身白,戴著手套,就是他叫那個錦衣衛把我送回家的。”
明瑾一愣,立刻追問道:“那他是不是有一雙金色的眼睛?”
這些天下來,拜明瑾天天念叨所賜,張牧和李司都對他的那位心上人寧先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聞言,張牧神色詭異,李司則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當時我都快被那個錦衣衛給嚇死了,根本不敢抬頭看。”
明瑾一顆心剛提起來,就又落了下去。
但也沒落回原位,反而有種無處安放的空落感。
他寬慰自己:天底下穿白袍的人多了去的,習慣戴手套的也不止寧先生一個,指不定是嫌抄家臟手呢。
再說了,寧先生是養蛐蛐的良民,平白無故的,怎么可能和錦衣衛那種鬼見愁扯上關系?
不過李司的這番話,明瑾到底是記在了心里。
他準備等下次再見到寧先生時,當面問問對方。
誰知道,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月。
“怎么愁眉苦臉的?”散學時,張牧問道,“不是說好了,明天一起去城南的池浴嗎。”
“是啊,”明瑾嘆氣,“是說好了。”
“但我和寧先生一個多月沒見過面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樣算的話,我都有一百多個秋天沒見到他人了!”
張牧:“……還能這么算嗎?”
“不過他這個年紀,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他滿不在乎道,“你不是說他是養蛐蛐的嗎?前幾天倒春寒,可能蛐蛐全死了吧。”
“不許你烏鴉嘴!”
明瑾立刻嚷嚷起來,張牙舞爪地要張牧給寧先生道歉,張牧則怪叫著“重色輕友”,拉著李司非要叫他給自己評評理。
三人拉拉扯扯間,荀嬰走了過來。
他似乎沒察覺到這邊陡然安靜的詭異氣氛,只是神色認真地看著明瑾,默默遞來一本書。
明瑾眨了眨眼睛:“這是什么?”
荀嬰道:“《大學》。我問丁先生借閱了上次學堂小測的考卷,發現你對它幾乎一竅不通。”
似乎是覺得自己這樣說太直接,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你的《詩經》學得很好,丁先生也這么說。”
明瑾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他究竟哪里表現得不好,給了荀嬰一種錯覺,自己是那種謙遜好學愛讀書的人?
張牧則更為直截了當一點:“你腦子有病吧?”
“在下無疾。”荀嬰正色回答他。
隨即又轉向明瑾,“我知道你肯定有這本書了,但這本《大學》上,有我默寫的大儒鄭素的注釋,雖然它的古籍原本已經……”少年神色暗淡了一瞬,很快重新振作起來,“總之,我可以保證,它與原本上的注釋一字不差。”
明瑾訝異道:“你默寫的?難不成你能過目不忘?”
荀嬰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明瑾頓時覺得手里輕飄飄的書本重若千斤了。
他不傻,就算再不愛讀書學習,也知道這本書的價值。
放在外面,甚至會有人以千金之價相求——大儒鄭素,這可是本朝開國以來名聲最為顯赫的名士!
“你……不是,這也太貴重了吧?”明瑾磕磕巴巴道,“上次我就是看在大家都是同窗的份上,順手幫了個小忙而已,你不必這樣的,這書給我,著實太浪費了。”
“你拿著吧,”荀嬰搖搖頭,“那日我都看見了,你在丁先生的課堂上,雖然困倦不堪,但還是努力掐著大腿逼自己清醒。”
他眼神清澈地看著明瑾,語氣不無贊嘆:“有這份上進好學之心,此書贈你,怎能算是浪費?”
明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