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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珀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目光犀利,帶著一絲冰冷的探究。
晏祁神態自若地站在原地,任他打量。
忽而晏珀大笑出聲,把正依偎在他腿上的伶官都嚇了一跳,臉色白了白,等反應過來,又嗔怪地拍了一下晏珀的雙腿。
“陛下,您嚇著奴了。”
晏珀用大拇指勾了勾他的下巴,眼也不抬地對晏祁道:“去吧,朕答應你了。”
“臣遵旨。”
晏祁裝作沒看到伶官已經被扯去半邊的衣裳,眼觀鼻鼻觀心地平靜回答。
捫心自問,能被皇帝看中,這伶官的模樣的確是一等一的好。
不似出身于煙柳之地,反倒有種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翩翩俊朗。
可那驚鴻一瞥的雪白肩頭,只讓晏祁覺得作嘔。
他神色恭敬地向晏珀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邁出門檻的剎那,晏祁唇邊的笑意頃刻間煙消云散,眼中只余下一抹冷色。
“殿下,接下來可要回府?”
“不,去云英書院。”
好不容易得了個官職,雖說只是個學官閑職,但好歹也是晏珀松口的第一步,自然要慎重對待。
晏祁打算先去找一趟龔萬。
但心底卻隱隱有個聲音響起:明瑾也在書院,真的不去看一眼嗎?
經歷過昨晚那一出,晏祁打定主意,自此之后,不會再和這明瑾有過多的肢體接觸。
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孩子心里那點不該有的想法扼殺于苗頭。
可今日進宮,看到晏珀和伶官那糾纏不清的模樣,晏祁卻莫名懷念起了這孩子纏在自己身邊時,那雙猶如鏡湖般明亮清澈的眼睛。
不摻雜半分欲.念,只有滿滿的熾熱和喜愛。
不似他這樣的成年人,心底藏著的,都是多年沉積的骯臟淤泥。
“你不能現在去找他。”
直到木云的聲音響起,坐在搖晃馬車中的晏祁這才猛然回神,驚覺自己方才竟一時失言說出了口,“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寧王。”
“你是想讓明瑾現在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是想讓他在時局尚不明朗之際,就背上父母雙亡、為血親報仇雪恨的沉重責任?”
晏祁知道她說得對。
可嘴上卻說:“他遲早會知道的。”
“那也不是現在,”木云說,“你今天是怎么了?自打從清沐坊回來,就一直神思不屬的,難道是那孩子對你說了什么?”
晏祁扯了扯嘴角。
“沒什么,”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可能,只是我多想了吧。”
或許那孩子對他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他心思骯臟,以己度人,錯把一個孩子純粹的喜愛扭曲成了愛.欲。
晏祁希望是自己看錯了。
但又覺得,自己不可能看錯。
他甚至在想,萬一那孩子當真只喜歡男人,那該怎么辦?
他自己肯定是不會答應對方的,可一想到有朝一日,明瑾可能會像那名伶官一樣,依偎在他人的懷抱中,扯開衣襟,袒露身體……晏祁不由得攥緊了十指,心中殺意沸騰。
呵,他倒要看看誰敢!
“你說,要是給他物色一個未婚妻,現在會不會太早了些?”
“誰,明瑾嗎?”
木云一愣,隨后露出匪夷所思的眼神:“明瑾才十二歲,你居然就給他張羅起來了?你自己的終身大事都還沒考慮周全呢!”
“我有兒子了。”晏祁糾正他。
木云冷笑一聲:“少來,別人不知道,你那個‘繼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還能不知道嗎?真到了那一天,明瑾要是知道他除了明敖之外,突然又多了個爹,你想好該怎么跟他解釋了嗎?”
晏祁從容道:“需要解釋嗎?若我的計劃成功,屆時皇位就是他的,世上怎么可能有不想當皇帝的人。”
木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晏祁便當她是贊同了,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他的枕邊人,也確實該好好挑一挑,皇后是一國之母,將來要幫他打理好后宮,自然能力要強,品性也得是上佳。”
“但外戚也是個隱患,所以不能從大家族里挑……”
木云抱臂靠在車廂上,冷眼看著他將京中的大家族一一排除。
家風不正的不要,祖上有病的不要,個矮的不要,貌丑的不要……只要有一點毛病,統統不要!
最后剩下的也沒幾家了。
“你在這里計劃得這么詳細周全,”她說,“但可有考慮過明瑾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