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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瑾事后問起她,她又說不出什么害怕的理由來,只說一身白看著嚇人。
像寧先生這么好看的人,怎么會嚇人呢?
肯定還是阿囡太膽小了嘛!
不過那次之后,每次寧先生來府上,明瑾都體貼地把他和阿囡隔絕開,還經常用阿囡膽小作為借口,自己跑到隔壁去找人,再例行死纏爛打地要求留下來過夜——當然,成功次數基本少得可憐。
這一來二去的,阿囡也成了明府上下,唯一知道明瑾對寧先生心思的人。
阿囡覺得,明瑾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雖然寧先生長得嚇人,但只要哥喜歡,她就絕對支持寧先生當她嫂子!
現在到嘴的嫂子要飛了,阿囡也跟著明瑾一起犯愁:
到底怎樣才能讓寧先生對哥動心呢?
“還是做個手套吧,至少送禮時說得過去,”明瑾突然冒出來一句,“我都十七了,要是再被先生打屁股,也太丟人了些。”
阿囡不解道:“為什么手套就說得過去了?縫衣織布,不都是女兒家做的事情嗎。”
“你不懂,”明瑾搖搖頭,“劉備都能給諸葛亮編小帽呢,雖然最后人家沒收,但是心意還是領了的。”
阿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可是哥你不是說,之后還要和繡這荷包的姑娘,還有姑娘的哥哥打交道嗎?”她說,“那還是最好把荷包還給荀公子吧,物歸原主,也免得你夾在他們兩個中間,多尷尬呀。”
明瑾本想說元棟又沒答應人家,有什么可尷尬的,但想想阿囡說的,倒也是這么一回事。
現在沒答應不代表之后也不答應,或許認識久了,就日久生情了呢。
對了,說起日久生情……
明瑾愁得眉頭都擰成了疙瘩:“寧先生這兩日也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沒回家,你說,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阿囡想了想,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很有可能。”
“要是他真在外面有了家室,只是沒告訴我,那我豈不是一腔真心錯付?”明瑾越想越難受,狠狠咬著后槽牙,突然拍案起身,“不行,我忍不住了!”
阿囡嚇了一跳,望著他一溜煙遠去的背影喊道:“哥,你要去干什么?”
“找人問個清楚!”
明瑾所說的找人,自然不是找本人,他可沒這個膽子當面去質問寧先生。
不過這幾年下來,他明大少爺在京城也不是白混的,遇到麻煩,當然得先去找自己的人脈打聽消息了。
“怎么樣,都吃飽了沒?”
明瑾曲著一條腿,坐在路邊一家面攤的板凳上,一邊問一邊在手里上下掂量著幾粒碎銀子,把面前一群正狼吞虎咽吃面的乞兒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勾起嘴角,把那幾粒碎銀子拍在面前的桌案上。
“吃飽了的話,替你們老大辦件事?”
這些乞兒就是他的“人脈”,最小的只有五六歲,最大的也不過十四五歲,是京城諸多乞丐幫派之中平均年歲最小的。
本來像他們這些乞兒,只有兩條出路——能賣身給大家族為奴都算是好的,更多的連當奴婢都沒人要,只能依附于那些大的幫派,替他們干活乞討,所得的收入大頭還要全部上交。
但現在有明瑾護著他們,情況就不一樣了。
明家財大氣粗,養活幾個乞兒還是沒問題的,其他幫派也看不上這些毛都還沒長齊的小鬼,于是這些人都對出手大方又講義氣的明瑾死心塌地,奉他為老大。
平時他們都聚集在明家周邊一帶乞討玩耍,一旦明瑾有個什么跑腿啦,傳話啦,打探消息之類的活,就分配給他們。
相比起家里的下人,便宜又好使,這些乞兒也樂得賺些零花錢。
現在明瑾又來找他們,又是請客又是拿錢的,他們自然明白老大的意思。
一眾乞兒三兩下扒干凈面碗,咕咚一聲咽下肚,對視一眼,紛紛撲了上來,爭先恐后地表忠心:
“明老大,我吃飽了!有事兒您盡管吩咐!”
“對!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什么湯什么火,總之只要老大發話,咱們立馬就干!”
“明老大,我給您捶捶背吧,您瞧瞧,這學上得多辛苦啊,讀書讀得臉都白了,連腰都比從前彎了!”
明瑾被他們一通馬屁拍得渾身寒毛直豎,連忙把圍在身邊的人揮手趕走,沒好氣道:“一邊兒去!別擠在一起,身上都是跳蚤,還嫌我上次被咬的不夠啊?”
都怪這幫家伙,每次一見面就動手動腳,弄得他都染上了那鬼東西。
那幾天爹娘又正好不在家,說是回鄉祭祖去了,最后明瑾在家里實在被咬得受不了了,半夜眼淚汪汪地翻墻去隔壁找寧先生。
深更半夜的被吵醒,寧先生也沒怪他,還耐心拿篦子一點點幫他把頭發梳開,又涂上據說是他們家鄉自制的一種藥膏,叫他泡在浴桶里從頭到尾將他洗了個遍,這才把跳蚤都除干凈了。
乞兒們不情不愿地退后,在明瑾的指揮下,按照高矮胖瘦站成兩排,由他來點兵點將。
“大碗,你最機靈,從明天起,就由你幫我盯著寧先生,看看他什么時候回府,什么時候離開,又去了哪里;”
“油條,你跑得快,以后沒事去城南那邊打聽打聽,有沒有人家養什么老虎豹子奇珍異獸的,如果有的話,問問他們都是從哪兒買的;”
“還有燒餅……”
這些乞兒都沒有名字,明瑾干脆就按照街邊小吃攤上賣的東西,一樣給他們取了一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