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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要緊!他很快打起精神,心想自己還年輕著呢,以后肯定還會再長的,俗話說得好,二十二竄一竄,后來者居上嘛。
正陷入沉思之時,水面突然起了波瀾。
明瑾抬頭望去,發現是張牧帶著一臉賊兮兮的笑容,裸.著上半身,涉水走到了自己身邊。
“比比?”他壞笑著慫恿道。
“不比!無聊。”
明瑾扭頭不看他。
“害羞什么,我剛才都跟他倆比過了,咱們四個,現在就差你了,”張牧挑眉道,“還是說,你不敢?”
“呸,怎么可能!”
明瑾瞪了他一眼,又不太相信地看向對面,發現李司還好,還是一副傻愣愣的樂呵樣子,荀嬰的臉色卻紅得厲害,大半身子都沉在水里,瞪著張牧的眼神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
“天殺的潑才,看來你得對元棟負責了,”明瑾幸災樂禍道,但又忍不住好奇,“——所以你們三個究竟誰大?”
張牧驕傲挺胸:“那還用問?必然是我!”
明瑾不屑地嗤笑一聲:“你肯定沒我大。”
“比比?”
“比就比!”
兩人火花帶閃電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深吸一口氣,潛入了水底。
不遠處目睹這一幕的荀嬰:“…………”
幾息之后,兩人同時破水而出,臉色都十分凝重。
“要不,就算平手吧?”
“……好。”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此和平結束。
明瑾依靠在岸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撩著溫泉水,看著張牧在那邊教李司狗刨式游泳,歪頭對走到自己身邊的荀嬰說道:“幾年前,寧先生也是在這里教我鳧水的。”
荀嬰已經不止一次聽他提起那位心上人,聞言,他沉思片刻,問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對明兄講,但不知該不該說。”
“說吧。”
“我知道令堂令慈都是開明之人,對明兄也極為關愛,但明家只有你這一子;而那位寧先生雖未成家,但你也說了,他只是尚有一件重要之事還未完成,等到完成那一日,他卸下重擔之后……”
荀嬰擔憂地看了明瑾一眼:“明兄,我大雍風氣開放,男子相戀雖不算少見,但雙方一生相守未娶妻成家的,少之又少。作為朋友,我還是希望你早做打算為好。”
他并非不相信明瑾的真心,只是這世上從來不是真心換真心,就算那寧先生當真愿意,明瑾的父母呢?他周圍的人呢?
還有明家的偌大家業呢?
明瑾靜靜地望著水面上的倒影。
片刻之后,在荀嬰憂愁的注視下,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元棟啊元棟,之前張牧說你小老頭,我看還真像,”他說,“什么偌大家業,別說你我這樣的布衣之身了,就連皇帝,后宮佳麗三千,膝下無子的不都大有人在?”
他一臉滿不在乎:“世上的確沒有千年的王朝,可我也沒聽說,哪朝哪代是因為皇帝生不出崽來滅亡的啊。”
荀嬰微怒道:“明兄,我是在跟你說正經的!皇帝乃真龍天子,雖自古以來嫡長居之,但要論治理天下,賢能比嫡長更重要……不對,險些被你帶進溝里去了!”
他氣得揉了揉直跳的眉心,沒好氣道:“別跟我扯這些亂七八糟沒用的,明兄,你是皇帝嗎?”
這一番話說的,叫明瑾對荀元棟刮目相看。
他心道我雖然不是皇帝,但元棟你這話放在外面,絕對能稱得上一句大逆不道了、
真是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平時看著規矩本分,循規蹈矩,實則心中存了這樣石破天驚的念頭。
但眼看著荀小先生真動了怒,明瑾哪里敢再火上澆油,趕緊舉手投降:“好了好了,開個玩笑,我錯了還不成嗎?”
“元棟,我知道你說這些是為我好,”他看著余怒未消的荀嬰,無奈道,“但你說的這些,我早就想過了。”
荀嬰微怔:“那你還……?”
明瑾收回目光,望向霧氣縹緲的水面:“確實,我光是與他在一起就困難重重,更別提往后的幾十年人生了。”
“這幾年里,我有退縮過,也有想過放棄,但是元棟,你知道嗎,”明瑾垂眸,唇邊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那天在家,我為他揉肩時,竟在他鬢邊發現了一根白發。”
“我已經錯過了寧先生從出生,到成人的這二十余年,若是再因為這些困難險阻而猶豫不決,那豈不是只能等到垂垂老矣之時,坐在他的墓碑前空余悔恨?”
“我不想這樣。”
明瑾搖搖頭,抬眸認真地看向荀嬰:“時至今日,我終于明白了先生從前感嘆的那句人生朝露,光陰流水。世間甲子須臾事,我明瑾活這一生,雖不如元棟你志向遠大,也不渴望什么封侯拜相功成名就,但唯有在寧先生的事情上,我不希望自己后悔。”
荀嬰與他對視許久,長嘆一聲,艱澀道:“你……若是想好了,那便隨你吧。”
明瑾笑著朝他拱了拱手:“多謝元棟支持,若將來真能成,一定請你來喝喜酒。”
“我可沒說支持。”荀嬰沒好氣道。
但明瑾臉皮厚,權當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