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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瑾的臉色刷地漲得通紅,他辯解道:“沒、沒有的事!他這是在誹謗我!”
晏祁“哦”了一聲,佯怒道:“真有此事?那等朕回京后一定要把他喊來,當面質問,再下獄狠狠處置一番,謗議太子,這可是要砍頭的大罪。”
明瑾簡直拿他沒辦法,承認吧,他臉皮還沒那么厚;不承認吧,要是真叫金柳背了這個鍋,不,哪怕只是叫他知道這件事,他都覺得丟死人了。
最后他磨了磨牙,盯著眼中浮現著淡淡笑意的罪魁禍首,一頭撞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不許!”
“好,都聽你的。”晏祁從善如流,但又指了指自己的唇,明瑾老大不情愿地湊過去,本想敷衍了事,結果被逮住又狠狠磋磨了一頓,兩片唇瓣感覺都被吮腫.了,氣得他眼尾都開始泛紅。
“其實朕還是有點兒,好吧,是很生氣。”晏祁的嗓音微微有些嘶啞,在明瑾因為自己這句話走神的功夫,指尖已經撩開了少年的衣襟,“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你身為太子和指揮官,居然會為了下屬不顧惜自己的性命,可知道這是大忌?”
明瑾一把抓住晏祁作亂的手腕,粗大的手骨他幾乎沒辦法一手合攏,虬結的青筋更是在掌心亂跳,刺激得他控制不住地戰栗,“張牧……哈,那里別!他怎么能算,下屬?”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換來的是晏祁一聲薄怒的冷哼:“是同窗又如何?你就這么看重他嗎!”
又咬牙道:“還有那個謝婉南,長命鎖這么重要的東西,你居然交給她來保管!”
老東西,又開始翻舊賬亂吃飛醋。
明瑾暗暗翻了個白眼,嘴上也是不饒人,倔強道:“是又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把他當兄弟,放心,要是我真出了什么事,他肯定會給你養老送終的……啊!”
“自尋死路,就怪不得朕了。”晏祁緩緩道。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陰沉微笑,帶著一絲殘忍的興致,同明瑾介紹道:“我們已經出發了半個時辰,算算看,馬上就要走上山的路程了。你可知前面這座山叫什么?”
明瑾自然回答不上來。
但就算知道,他的神智也早已陷入混沌,極限的快.感拉扯著身體,他被晏祁摟在懷里,青絲散落在身后,像是十幾年前剛出世的嬰孩那樣,四肢徒勞無力,只能茫然地顫抖著,被男人安撫地一下又一下撫摸著脊背。
和十幾年前不同的是,曾經的他沒得選,但這一次,是他自己選的。
“這座山,叫元寶山,傳說昭明軍的舊部,曾將大批財寶買在此處,但實際上并非如此。”
晏祁吻了吻他的發際,金眸熾熱,語氣卻猶如夜半私語般繾綣溫和,“它叫元寶山,只因為長著個元寶的形狀,上山下山的道路都十分陡峭顛簸,正適合你我。”
明瑾有些走神,想起撒烏楞來大雍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尋找他娘留下的財寶,剛要開口詢問晏祁知不知道財寶的下落,突然馬車的車輪不知碾過了什么,猛地震動了一下。
“嗚!”
他發出一聲哀鳴,猶如垂死的鳥兒無力地癱倒在晏祁懷中,之后的半天里,就再沒能直起身過。
“乖孩子……”
晏祁薄唇輕輕勾起,嗓音里帶著滿足的愉悅。
明瑾疲憊地睜了睜眼,實在沒有力氣再回應他了,干脆自暴自棄地放任自己枕在他的腿上,沉沉睡了過去。
臨睡前,他下意識抓住了晏祁的手,似乎這樣就能讓他安心許多。晏祁垂眸注視著這孩子無意識的動作,懷念地笑了笑,想到了多年前從襁褓中伸出的那雙肉乎乎、只能抓住自己一根手指的小手,反手與明瑾十指相扣。
他緩緩呼出一口白氣。
縱使仲冬嚴寒,胸膛中卻仿佛縈繞著厚重而靜定的暖意。
因為他的起始和歸宿,都在這里。
夕陽芳草,山影蕭森,在元寶山中行進了約莫一整天的隊伍,終于在傍晚走出了山林。
煙霞染紅天際,明瑾因為勞累還睡得香甜,晏祁聽到外面的動靜,微微挑起車簾一道縫隙,遠遠望見地平線上有村落人家,炊煙幾許。
他們今晚的落腳之處,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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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點甜甜的夜宵~
第94章
“陛下……陛下啊!”
晏祁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地看著跪在面前老淚縱橫的御史:“哭什么,朕還沒死呢!且小聲些,太子還在里屋休息。”
御史的聲音果然瞬間降下去不少, 但語氣依舊是痛心疾首:“陛下, 您怎能如此任性!貴為天子, 竟瞞著朝中上下遠赴邊境與胡人交戰,還帶著太子殿下同行!這簡直……簡直是胡鬧啊!”
晏祁離京的事情終究還是沒能瞞住, 為了免去明瑾被這幫老家伙糾纏, 他干脆一力承擔下了此事的責任。
順便還給朝廷下了一道旨意,叫他們委派一個人過來就行,剩下的統統不許接駕,都給他在京城老實等著。
反正先斬后奏,這幫大臣也沒辦法拿自己怎么樣。
只是這被派來御史, 未免也太聒噪了些……
“國不可一日無君, 您走的這段時日, 老臣那是擔憂得食不下咽, 寢食難安,生怕您和太子殿下在外有個什么萬一——”
“行了, ”晏祁打斷他,“萬一什么萬一,這不都打贏了嗎?回去告訴其他人,朕不日就帶著太子回去, 叫他們少在京城折騰點事,就算替朕分憂了。”
御史匆匆用袖子抹了把臉, 肅容道:“臣遵旨。只是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再有下次了!”
“胡人本就對我大雍一直心懷覬覦,瓦圖爾雖占據王庭不久, 其首領卻也不乏野心,此次撒烏楞戰敗,他定會有所動作,您和殿下還須盡快啟程回京,與眾臣商討應對之策。”
晏祁敷衍地應了一聲,一顆心早就飛到了屋內的明瑾身上。
許是看出了他神思不屬,御史長嘆一聲,忽然關切問道:“聽說太子殿下這幾日都臥床不起,趕路時也少有露面,可是因為水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