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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開場那會兒謝義柔也沒怎么生氣,直到音樂廳里開始演奏他尤其鐘愛的一部鋼協,交織著弦樂,極其美妙的配合,他頓時猶如置身五彩斑斕的世界,眼睛都亮了起來,轉頭想和洪葉蕭分享那種心境,結果她起身去接電話了,一路欠身,消失在出口,直到中場休息,謝義柔去大廳里找,她才剛結束那通電話。
“抱歉,項目出了點問題,電話有些急。”洪葉蕭回過身來說。
周圍觀眾都在聊上半場的演奏如何,謝義柔開始有點不爽,怎么程雪意約她去圖書館的時候怎么就能專心致志、心無旁騖。
不過經昨晚那一吵,他開始有些避諱聊程雪意,怕真從她嘴里說出句她就是喜歡程雪意的話。
于是捺著性子沒鬧,問:“很忙嗎?“
“還好,已經安排好了,下半場我保證專心聽。”
謝義柔:“哦?!?
他抄兜撇著眼角,語氣涼涼的:“你如果實在不感興趣,我們現在回去也行。”
“真行?”她逗他。
但說實話,洪葉蕭對管弦樂實在沒什么欣賞細胞,她只能從中聽出宏偉、震撼,不像謝義柔,靈魂都能隨之幻化,少時她有看書的習慣,也只是為了鍛煉語文寫作能力罷了,目的很明確,為了應試教育的第一名。
謝義柔頓了一瞬,語調一下拔高:“行啊,當然行?!?
那就是不行的意思。
洪葉蕭推他一塊折返觀眾席。
結果謝義柔怎么也不肯去聽下半場了,說是不想勉強她,那語氣怎么聽怎么不對味,拉著她出了藝術中心去開車回燈籠街。
路上甚至頗為大度問她:“洪總怎么不看文件了?”
“看完了。”洪葉蕭說。
謝義柔就緊抿嘴唇不再吱聲了。
洪葉蕭坐在疾馳著的跑車副駕,心想,就知道他乖不了多久就要暴露本性。
于是在車窗外景物急遽倒退時,沖路途前方抬了抬下巴:“前面路邊停一下?!?
謝義柔踩著油門沒停,等她說:“我想起來有公事要回去忙,路邊放我下來?!?
謝義柔果然就減速剎停在了路邊,一句話也不說,生怕讓人覺得他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洪葉蕭下車,關車門,車子也沒動,等她從后面繞了一圈站在駕駛座窗盤,謝義柔已經趴在方向盤那哭了,她打開車門,他臂彎里傳出沙啞的聲音:“不是要去忙?”
洪葉蕭胡諏的,不想任他開飆速車而已,這會兒車如愿停了下來,把他拉出來塞進副駕,關門前說:“半路怎么去?當然是順道把你送回家,開輛車再去?!?
謝義柔又沒話了,指腹擦了擦淚,沉默著表示同意,是該這樣,就該這樣,忙她的去。
洪葉蕭開車比他老成得多,一路勻速安全回老宅,停穩在兩家院里共用的車庫,車廂內只剩彼此的呼吸聲,謝義柔說話還摻鼻音,語氣卻十分不饒人:“洪總不下車幾個意思,還是說你想開我這輛車去?”
“嗯,想開,手感不錯?!彼鲋税逊较虮P,扭頭問他,“謝少爺借嗎?”
“怎么不借,我干脆送你好了?!闭f完就要解安全帶給她騰車。
不期然被洪葉蕭擋住插孔,他摸到的是她的手背,抬眼就要質問她幾個意思,結果暴露了攢淚到濕紅的眼眶,眼淚順著腮頰斷線珍珠一樣嗒落。
“這么大方?”洪葉蕭半側身子,彼此已經挨得極近,她手心去托著他側頜去揾拭眼淚時,甚至能感受到他濕熱沉悶的呼吸,語氣低柔了下來,“那你哭什么,明明就是舍不得。”
“我淚腺發達,想哭就哭,你管老子?!彼麑儆诘疟亲由夏樐穷?,越哄脾性越嬌橫,撇開了臉,冷哧哧反駁,“誰舍不得了,你愛忙多久忙多久,反正也沒有音樂會讓你一心二用了。”
“謝義柔,”她煞有其事喊他全名,等他眸中微惑偏過頭來時,才發現她那雙桃花眼憋不住的笑意,她繼續道,“我說的是車,你說的是什么?”
謝義柔一愣,轉而就惱了。
露出獠牙要咬她肩膀泄憤,結果被她手心給捂住了嘴,猝不及防的,脖頸被她親了一下,他氣不過就去擦,一邊說:“別親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