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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天色擦黑,琴芳來到后舍,敲叩某間房門,在外揚聲:“大少爺,隔壁院少夫人一家的車到院門口了。”
這是在提醒謝石君該開席了。
洪葉蕭和謝義柔雖是隱婚,但關起門,家里總歸要給他們慶祝的,只是領證當天這餐飯在誰家吃,謝建榮和賴英妹又爭起來。
最后是鄧書麗出來拍板,中飯在洪家,晚飯在謝家,體諒謝義柔今天領證才剛出院,把晚飯排在了謝家,連同給他慶祝二十二的生辰。
他昨天過生尚且在醫院病房,原本要多住幾天再觀察觀察,然而謝義柔本人一天也不愿等,勢必今天要辦出院,眾人只好順遂了他。
漆暗的房內,亮起盞落地燈,支起一隅昏黃的光。
謝石君應了聲,脫開西服,解開襯衫。
楠木衣鏡里倒映著肌肉結實的臂膀,驍勁的腰背,后又被套頭穿好的休閑毛衫覆落。
謝石君反手去捏領子時,指腹觸到后頸連肩那塊皮膚,凹凸不平。
一時摩挲著怔神想起那天晚宴,她前言不搭后語的那句“謝謝”。
“咻——砰!”
前院的煙花爆竹擎放出響,接二連三震回神思,謝石君續理好衣裳,出門去接待。
那天,院內的煙花沒斷過,直到飯畢散場,兩家人在院門口相送,都還能聞到煙花爆竹燃過后飄蕩的煙熏味,喜慶的味道。
車是開往西瓏灣的,玉闌洲的新房還在裝修,洪葉蕭本說讓謝義柔出院后再在謝家住一陣兒,只是謝義柔悶悶不語。
她便改說:那我們先住西瓏灣?他這才點頭。
是夜,西瓏灣燈火通明。
謝義柔來過這里很多次,就抱坐在那張意式沙發,打電話,一次又一次問她,什么時候過來,結局總是不盡人意。
他那時總是一個人仰躺,盯著天花板,回想很久以前她說過的話,她說,這是我們的家。
可他躺在那,無數次覺得西瓏灣離“家”這個詞,越來越遠,他錯手而逝,就再也抓不住了。
直到今天,他們再回到這里,謝義柔指著沙發問她:“蕭蕭,你還記不記得,沙發是我挑的?還有那燈。”
洪葉蕭說記得,他便擁過去吻她。
襯衣褲裙從玄關蜿蜒凌亂到客廳。
浴室內,水珠淅瀝,澆在彼此廝磨的唇瓣、面容。
洪葉蕭淋著花灑,幫他把額發拂起,露出濕漉綴紅的眼,啄了他的鼻尖,輕笑道:“現在又好了?”
“剛才是誰哭得稀里嘩啦?”
*
謝義柔大病初愈,是忌酒的,老爺子在飯桌上卻沒悠住多喝了兩盅,目送謝義柔上車時,沒忍住伸手,老淚縱橫,“柔柔,你不要爺爺奶奶了……”
被老伴瞪了眼,才止住醉言醉語,二老商量好要成全孫兒的執念,他背過身去,不想叫車里的孫兒察覺淚水。
“爺爺!”謝義柔滿臉淚漬從后座奔了出來,抱住老爺子。
“去吧,好好過日子,經營自己的小家,音樂路上大膽往前走,家里不用你回頭掛念。”謝建榮替他抹淚,反而寬勸道。
謝義柔又去抱旁邊的老太太,“奶奶。”
老太太幫他理衣,絮叨不斷:“聽醫生的話,后仰擴胸、提重物、大開大合,這些都還不能做,知道嗎?”
緊握著手囑咐:“要覺得胸悶心悸了要和爺爺奶奶說,入冬了衣服不要少穿了。”
“還有,護心藥每天還得吃,記得是飯后半小時吃一粒。放進你后備箱的人參、麥冬、丹參……都是片好了,配好量裝成小袋兒的,你平時錄節目錄歌,要往保溫杯里丟一袋,泡了去喝,一周喝兩次,知不知道?”
“奶奶,我不喜歡那個味道。”謝義柔蹙眉搖頭。
老太太將視線移向孫媳婦求助。
洪葉蕭:“您放心,我會督促他喝的。”
謝義柔總算不駁了,末尾看向一旁的謝石君。
謝石君像小時候探手去揉他頭發,被謝義柔避了開,“不許碰我頭。”
“臭小子。”謝石君張手擁了擁他。
臨別之際,謝義柔不情不愿叫了聲“大哥”。
來西瓏灣這一路,眼圈還是紅的。
如今,面對她的促狹,只是再度偏首來碰唇,“蕭蕭,吻我。”
彼此貼得極近,頭頂水珠分不清是落在誰身上的。
披著浴袍從浴室出來,周身干燥,吻卻愈發濕連,呷咬唇瓣,難舍難分。
急撞的腳步在床沿一踉蹌,謝義柔整個倒在床墊里,震得捂著心口“嘶”了聲。
洪葉蕭想撈住他,重心不穩,整個人反而被帶倒過去,幸而撐在他兩側,沒砸到他。
“怎么樣?是不是摔痛了?”話時,第一時間欲掀了袍襟去檢查。
忽聽頭頂在發笑,大約笑厲害了又疼,邊咳邊笑,身子都蜷起來了,在絨被間蹭亂了一頭黑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