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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葉蕭一手撫他后腦勺,一手揀起床頭的手機,撥通了謝石君的電話。
那頭應在熟睡,接起時嗓音沙啞,“喂?”
“是柔柔在哭?”聽筒里窸窣響,應該是謝石君坐了起來。
“嗯,做了個噩夢,新車質檢不過關出事故,恐怕得你來給他說幾句?!彼咽謾C貼在謝義柔耳側。
謝義柔仍是斜攬著她不撒開。
離得近,隱約能聽見電話里在說“質檢報告”、“近期安全測試”之類的。
謝義柔安靜聽著,睫毛尚濕,倒是漸漸平復下來,偶爾抽噎一聲。
“大哥,我不想你坐牢?!蹦┪驳?,他其實一直都還隱隱記恨謝石君打他巴掌、后來又插手他和洪葉蕭的事,直到領證離家那天,叫“大哥”也是不情不愿的。
現今這聲“大哥”,仿佛又回到孩童時期,發自內心的赤忱,難以割舍的手足情誼。
謝石君在那邊低笑數聲,寬慰說:“大哥一定謹慎,不會讓自己去坐牢,讓柔柔擔驚受怕的?!?
謝義柔又說想爺爺奶奶了,大概覺得他實在被噩夢嚇怕了,謝石君這次難得不怕勞動二老,問說要不要和爺爺說會話,謝義柔倒說算了,不要打擾他們睡覺,改天回家看他們。
謝石君感慨柔柔長大了。
謝義柔不爽道:“老子當然長大了?!?
便臊得掛斷了電話。
又在洪葉蕭頸邊歪蹭,黏糊糊的。
被洪葉蕭抱著一齊躺回了床上,還在蹭,頰貼頰,膚挨膚,香軟溫融。
睡覺時還翻身不理人,這會兒又膩乎起來。
洪葉蕭稍推開些他的臉,問說:“喊我名字,是夢見我什么了?”
她猶記得掐煙進門時,叫醒他之前聽見的那兩聲喊,格外悲戚無助。
謝義柔搖首不語,低頭來親她。
“咂”的一聲,在唇瓣用力一貼,貼出了響。
“蕭蕭,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他在她兩邊肩窩滾蹭累了,才安安靜靜伏在她耳畔,帶了一種哭腔說。
“嗯,會的。”洪葉蕭應。
然而,這天起,謝義柔變得極度沒有安全感,分別時總是要哭,哪怕洪葉蕭只是從家里去公司,這種每天重復的情節。
最開始是次日清晨,洪葉蕭該啟程回南州市,結果被他給絆住了。
謝義柔抱了她裝身份證件的手袋,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這次連唯一的備用鑰匙也給他拿進去了。
“謝義柔,別鬧了?!彼甸T,垂了眼腕表,再不去機場該來不及了。
“把我證件拿過來,聽見沒有?”她催道。
“我送你去學校好不好?”她迂回道,謝義柔今天還剩最后一天的考試,機場和音樂學院順路。
里邊鴉雀不聞,洪葉蕭也不再和他理論了,他犯軸的時候吃軟不吃硬。
就像小時候賭氣,覺得她走太快,一定要等她回頭來牽手才肯走。
但她現在急于趕回市里出席個商務活動,勻不出工夫多哄他。
拿了外套徑直出門,辦理了臨時乘機證明,坐上了回程的航班。
如此一來,謝義柔便再不接她電話。
聽付金河說,他最近正常在錄節目,或是準備出席年度音樂頒獎盛典,行程較滿。
因此洪葉蕭出差久而歸家,沒見他的身影,也不覺有異。
直到那天晚上,她和一幫人應酬完,握手臨別時,對方笑道:“洪總年紀輕輕竟然把婚姻大事辦了,果然是走在大多數人前面,新婚之喜,改天我必須補上紅包?!?
她面上不顯,客套了幾句,待在車上,助理連忙遞上來一支手機。
上邊是網上爆議的話題#謝義柔 盛典宣布已婚#。
視頻里,謝義柔一身鑲鉆的白西服參加盛典后采,手里還握著一尊盛典頒發的“年度最佳歌手獎杯”。
在長槍短炮的拍攝中,淡訴著令人驚駭的事實。
“我結婚了,很多詞曲的靈感都來自她,嗯,兩家長輩認識,我們又是鄰居,對,我從小喜歡她?!?
這些話,是在回答記者的采訪,關于他戀情狀態,怎么和婚姻對象認識的……等等之類恨不得深扒到他們童年種種的犀利問題。
然而面對直播鏡頭,謝義柔卻知無不言。
幸而是付金河出來制止,助理及保鏢攔下媒體。
他上保姆車的背影,無數緊追不舍的閃光燈伴隨快門聲,幾乎能按幀定格。
但就這些話,也足以讓不少ip為南州市的網友拼湊出做殯葬業的洪葉蕭這號人正是他隱婚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