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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意遞交了轉正申請,他專業上很出色,留下來無可厚非。”她抬身朝他去,這段路靠近,謝義柔臉上已有淚痕。
他拍開她抬去給揾淚的手,“我討厭他。”
光見他一次,他就要想起因他存在而被洪葉蕭冷落的三年,從前他在她心里,那么多玩伴朋友中,永遠是排第一位的,哪怕再多人一處玩,他也是唯一個被她牽著的。
人多時,他總要貼在她身畔問:蕭蕭姐姐是不是最喜歡柔柔?
得到點頭,便又乖巧地跟著,或跑或跳。
但凡有人離得近說話,他總要奮力去推開對方。
若洪葉蕭因此嘖他瞪他,哪怕有一丁點意思,他便要賭氣甩手,坐到很遠的地方去,等洪葉蕭來哄他去玩,有一次在墓地探險走丟,就是這么來的。
待她讀小學時,他便要轉去那所學校的附屬幼兒園;她升初中時,他又要家里給轉去她那所中學的附小,總之黏到課間十分鐘也要去找她。
他們同車往返學校,親密無間,可有一天,程雪意忽然離她更近。
他們甚至一度生分到各坐自家車,哪怕學校碰見也互不說話,更別提去食堂,他變成被落下的那個,他受不了,一分鐘也受不了。
“他就是故意的,”謝義柔哭訴,“故意來這里的。”
洪葉蕭許多記憶浮回腦海,也是同樣的哭,同樣的憤慨:
他就是故意的——在他吃到花椒時,在他被程雪意湊過去示好時,在他發現書里那張三人合照時……
然而這次,洪葉蕭卻沒有反駁或意圖反駁,大概是在大年初一壽宴樓下,偶從程雪意口中聽得那句下意識脫口的話開始。
“我知道。”她說著,牽過他的手,把人往懷里抱。
“那蕭蕭把他辭退趕走。”謝義柔偏頭看著她說。
然而在沉默中對視,他就知道,洪葉蕭不肯縱他,向來都是這樣,涉及到她工作的事,就像是觸到了她底線,她絕不會因他退讓。
“公司有辭退的規章制度。”這話是在拒絕。
“我可以做到以后不和他有任何私人來往。”她承諾道。
“蕭蕭,你有多愛我?”謝義柔忽然輕聲問。
眸中忱熱又戚寂,“不要再騙我。”
洪葉蕭內心似乎被撞了一下。
她知道謝義柔要的是什么,一直都知道,在冬至老宅聚餐那天,廊下抽完那支煙,做了個決定。
于是或哄或騙,真假參半的。
譬如之前的復合說法,她在他心臟刀傷前,的確動了復合念頭,但遠不到結婚的地步,刻意挑在那個節骨眼說出來,反倒令他覺得那時就想結婚了,不再糾結她是因利驅使;
再如她去北市,并非專程去看他,而是見一個合作商,順道看他;
至于那些“我愛你”,不過是哄他的情話。
畢竟幾句情話換謝義柔乖巧安分,她也省些事,無后顧之憂。
然而謝義柔多敏感,一句話一個眼神不對,他尚且能感受到,也難怪上班分別也要哭,十分沒有安全感。
但此刻被戳穿,洪葉蕭除了頭疼該怎么哄他,心臟卻也揪了一下。
謝義柔顯然誤解了什么,打開門走了,背影漸遠。
洪葉蕭停在門口,讓助理把近期的行程安排發她,她想做些調整。
*
二樓食堂,程雪意正和同事們吃飯,有說有笑。
側旁忽擲下道陰影,對他拋話:“我們聊聊。”
程雪意和同事解釋是以前認識的好朋友,便擱下餐盤,隨之去到無人的走廊盡頭。
“說吧,要多少錢買你離開福延陵。”臨窗的謝義柔回身。
“你哭過嗎?”程雪意察覺對方眼角泛紅,音色也啞,便關切道。
謝義柔毫不領情,冷聲:“她不在,你少裝。”
二人站位,半扇窗透進的光全映在謝義柔身上,得盡偏愛。
程雪意溫柔的目光,寸寸拂過他身上肆意的色彩,徐徐道:
“還記不記得,我說過,很羨慕你可以不穿校服。”
“哦。”謝義柔置身光下,卻周身縈冷,沒忘他身為風紀部部長的這句羨慕,曾引來洪葉蕭的皺眉側目。
“你怎么有那么多衣服,就算違紀被請家長也不用在意,考得差也無憂無慮。”
程雪意伸手去曬那束光,不禁沉浸在屬于他的美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