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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路不好走,你穿的這鞋......”
奚粵出來這趟就只帶了兩雙鞋。
前兩天一直穿的是一雙淺灰色白邊的運動鞋,怪她,昨晚看那運動鞋面上的泥點子不順眼,把鞋給刷了,現在看這天氣,給它一周都干不了,今天沒辦法,就穿了另一雙,想著可能會拍照才塞進行李箱里的、配裙子才好看的平底小皮鞋。
導航顯示距離古樹群還有兩點幾公里。
雨還在洋洋灑灑,沒完沒了。
奚粵仔細回想了下這鞋買的時候花了多少錢,然后收了傘,走過來。
苗譽峰馬上坐直了身體,重新啟動車子,可奚粵卻在摩托車旁邊停下了,眼睛盯著摩托車后座上的雨水。
“哦,等下。”
很強,只能說很強,只見苗譽峰撐著車把,兩條腿落地,跨站著,然后使勁兒向后,坐在后座,屁股從后往前這么一挪,雨水就被蹭得干干凈凈。
“好了,上來吧?!?
奚粵簡直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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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是沿河和田地走的,一條直線。
不過正如苗譽峰所說,因為下雨,泥土都被沖到路上來,步行確實不容易。
苗譽峰騎車不能打傘,也沒穿雨衣,車子一路前行,奚粵在后座被擋著,身上倒是淋不到多少雨,但她還是把透明雨傘撐開了,頂到苗譽峰腦袋上。
“不要,擋路,”苗譽峰抬手就把雨傘給掀了,“我戴帽子了?!?
奚粵沒辦法,只能把雨傘盡量抬高,能遮一點是一點,另一只手的食指拇指揪著苗譽峰的衣角角:“那個......我有個問題。”
苗譽峰哼著一首抖音熱曲:“問嘛。”
奚粵斟酌開口:“你們這里,不管年紀,都叫妹妹嗎?”
第幾次了?
她剛來到和順的第一晚,照著民宿號碼打過去,電話那邊未曾謀面只聞聲的盛宇也張口便這樣喊她。
苗譽峰“啊”了一聲,反應了一會兒奚粵的問題:“就......隨便叫的啊,你們女的不也是姐妹集美的......就是個稱呼嘛?!?
奚粵覺得這就是方言及地域文化的區別,有些地方不論年齡,喊姐喊哥才算尊重。
她問騎摩托的人:“你今年多大?”
苗譽峰:“十八?!?
奚粵:“......”
......作孽啊,讓一十八小伙喊她妹妹。
奚粵忽然特別想笑,揪著苗譽峰的衣角,扥了扥:“你不上學了嗎?”
苗譽峰特自然:“逃學嘛?!?
“店長是你姐姐?”
“對啊?!?
“她年紀也不大吧?”
“逃婚嘛。”
奚粵還以為是講笑話。
苗譽峰回頭看她一眼:“哪個跟你開玩笑?”
所以是離家出走二人組?
奚粵眉頭挑起。
人就是這樣,總是回對與自己處在同樣處境的人心生親近。
苗譽峰自顧自地往下說,說他和堂姐苗曉惠從小就親,苗曉惠先跑出來上班,一開始沒想告訴他,是他死纏爛打撒潑打滾,終于緊隨其后地出來了。又說自己的家鄉,是奚粵沒有聽過的地方。
“我姐和她媽,就是我大媽,開了個小店賣米線,就在前面,生意好得很?!?
苗譽峰說,大媽查出來病,可能不太好,苗曉惠當機立斷,要帶著媽媽去昆明,去成都。
奚粵理了一下話茬,總覺得不對勁兒:“你不是說你姐姐是逃婚?”
那為什么還跟媽媽在一起?有帶著媽媽逃婚的嗎?
苗譽峰嘆了口氣,風把嘆息吹過來,奚粵一愣,還以為聽錯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不懂?!?
小孩兒哥故作深沉呢。
她又問:“那你呢?這么小就離開家上班,不委屈?”
苗譽峰非常不能理解這話:“哪個講呢?委屈什么,又沒人欺負我。”
頓了下,他又說:“在家也是沒意思,跳腳米線吃夠了。”
奚粵不明白:“跳腳米線?什么意思?不好吃?”
苗譽峰忽然樂了一聲:“跳腳米線就是......哎呀,好吃的很,你有機會可以嘗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