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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東西的是溫姨,她在理貨,順便聽著羅瑤講話,不知是哪一句點了引線,揚起手里的工作機,直接就撇到空紙箱里了。
羅瑤不說了,但也沒有回頭去看,權當沒聽見溫姨的暴怒,自顧自扭過頭和奚粵討論:“......你看,這個耳墜好不好看?春帶彩呢......”
這么一出,奚粵更加確定,這母女之間看著和和氣氣,實際肯定有事兒,矛盾或許還不少,但她不敢插話。
鑒定證書拿到手,溫姨叮囑奚粵注意事項,送她首飾盒和清洗劑。
奚粵說,謝謝。
溫姨說,好孩子,別客氣,是我該謝謝你照顧生意。然后對著羅瑤:“帶朋友去吃飯吧,這個月生活費還有嗎?不夠我給你,我從來不對你小氣,別說幾十萬了,等我沒了,我的這個店,我的積蓄,所有東西都是你的,但讓我給別人,不可能......”
羅瑤像是終于忍受不了了,回頭憤憤吼了一句:“行了!我就不該來!”
然后抓著奚粵的胳膊迅速走出商場。
奚粵被拉著,一聲不敢吭。
直到出了商場,發現雨又下起來了。
羅瑤憋著滿腔怒氣,久久不能平靜,奚粵陪她站了一會兒,卻被她塞了把折疊傘在手里:“你先回去吧。”
奚粵擔心:“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嗎?”
羅瑤不看她,眼圈兒卻紅了:“我不回。”
隔了幾秒,竟拔腿作勢要回到商場去:“不行,我要去問問她什么意思......”
那個她,指的自然就是溫姨了。
奚粵嚇死了,怕這倆人真的吵起來。她其實也不能分辨出剛剛對話的機鋒,瞧不出是誰先挑了事兒,把矛盾引出來了,但知道絕對不能讓羅瑤沖回去。
也不顧上打傘了,她幾乎是抱住羅瑤的腰,奈何羅瑤力氣太大,險些被她拖著走......
天吶。
這下輪到奚粵快哭了。
她從背后連拉帶拽,想著一定要控制住局面,可顧得上這顧不上那,她和羅瑤拉扯的時候,手腕上的鐲子不小心甩脫了。
啪。
這是奚粵今天聽到的第三聲脆響。
剛買的鐲子,還沒走出商場呢,就變成了碎在地上的幾截。
兩個人都呆了。
奚粵理智無法歸攏,她此時腦子里想的是,難道因為昨晚說自己今天不出門,撒謊遭到反噬了?她是不是最近運氣不佳,命里該破財?又或者是,玉石有靈,她根本就不適合戴翡翠?
一時間,什么胡思亂想都來了。
羅瑤也嚇到了,愣在當場,回過神來急忙和奚粵道歉:“對不起,都怪我。”
然后拉著她的手:“走,回去,再買一個,我賠給你。”
奚粵當然不能讓羅瑤再回去,只能安慰羅瑤,也是安慰自己:“沒事,沒事,碎碎平安,可能我今天水逆吧......我們先離開這,好不好?”
羅瑤自覺慚愧,把那幾截斷鐲撿起來,然后低下頭,不敢再執拗,任由奚粵拉著她,遠離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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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找個地方吃晚飯,奈何兩個人心情都挺不好,最后由奚粵決定,回酒店,去她房間,聊聊天。
路過遲肖房間,奚粵留神停了停,里面很安靜。大概率遲肖今天出去忙正事,還沒回來。
她把那翡翠鐲子用紙巾包著,拍了張慘狀發給遲肖,附加一張心碎表情包。
遲肖沒回復。
房間里,還有昨晚在便利店買的零食和啤酒,這下子找到了主人,羅瑤很低落,正想喝點酒。
奚粵拒絕陪喝,今天和昨天狀態不一樣,她覺得心情不好時喝的都是悶酒,很沒意思。
最終由羅瑤一人解決。
兩人坐在飄窗上面對面,一個喝,一個看。
奚粵悄悄把酸木瓜捧過來,打開蓋子,往前推了推,示意羅瑤,求求你,快幫幫忙。
云南姑娘的酒量沒得說,剩下的三罐啤酒配著酸木瓜喝完了,意猶未盡,倒是勾起了表達欲,終于肯和奚粵講起她和溫姨鬧別扭的起因。
奚粵問出了心里最大的疑問:“你和溫姨不是認得干親嗎?為什么......”
為什么如此不客氣?
在奚粵的認知里,人就是這樣的,關系越親密,才越不會掩飾喜怒哀樂,稍稍疏遠一點,就會自動控制情緒了,她和爸媽就極少有矛盾,少有的相處都是一團和氣,反倒是和帶她長大的小姨,有什么說什么,百無禁忌,吵架冷戰也是常有的事。
“唔,”羅瑤捏了一片酸木瓜放進嘴里,“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溫姨是我媽媽最好的朋友,她沒結過婚,沒有兒女,就只有我,所以和我媽沒什么兩樣。”
奚粵恍然點頭,這么說,倒是都合理了起來。
“那你今天下午說的那些話......”奚粵措辭,“你們為什么吵架?”
羅瑤看向窗外:“其實本來我今年也該結婚的,我媽不同意,嫌我男朋友家里太窮,去他家里鬧了一通,然后我們就分手了。”
“啊?”信息量有點大,奚粵一時間反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