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面土豆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遲肖把奚粵放了下來:“你想知道?”
“廢話。”
“行,”他把她外套的拉鏈給拉上了,拉到頂,“你想出門么?”
奚粵懵了下:“現在?”
-
已經快十二點了。
奚粵被遲肖拉著出門時,看了眼山頂的佛寺和轉經筒,可那里什么都沒有。
山頂燈光俱滅,只剩一片無邊寂靜。
那些輝煌的建筑無聲,悄悄地出現,悄悄地散播光輝,又悄悄地隱去,藏在黑夜中了。
越是深夜,氣溫就越低,奚粵感覺到冷,但她的手被遲肖裹在手心里,是周身最溫暖的熱源。
她并不知道遲肖要帶她去哪,但她不想問,甚至覺得,在這古城之中,要是他們走著走著穿越了,那就好了。隨便穿越到什么年份,都行。
但他們沒有。
遲肖最終在一個街角停下了。
奚粵看看四周,覺得眼熟,她白天和湯意璇應該是來過這里的,而此時此刻遲肖停駐的地方,是一家店鋪門口。顯然正在裝修,門口嚴嚴實實遮了圍擋。
“你不是問我今天去干什么了嗎?”遲肖笑,“這就是我今天在忙的事。”
奚粵露出不解。
“這個地方,以前是春在云南,現在不是了,”遲肖抬頭看了眼那空空的招牌,“關門大吉!”
“......”
奚粵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設想了很多種可能性,可唯獨沒猜到,遲肖說他今天忙,是真的在忙,他今天完成了一家店最后的交接。
一家分店倒閉,明明是值得難過的事兒,但遲肖表情挺輕松的,甚至還坐在了臺階上,把自己外套一鋪,拍一拍,示意奚粵也來坐。
他沒什么挫敗的模樣,煙盒在他手里擺弄過來擺弄過去,還給奚粵了一支,但誰也沒有點燃。
他們用一種很安靜的方式,給春在云南香格里拉店辦了一場深夜的“葬禮”。
“對不起,”奚粵往遲肖身邊靠了靠,“可是你為什么不說呢?”
“說什么?又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揚的好事,”遲肖看向空無一人的街巷,“當然了,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壞事。”
開一家店,關一家店,本身就很平常,任何商業(yè)行為都有風險,任何事物也都有生命周期,人力、房租、管理,任何一個小的變量都有可能決定一家商鋪的生死,遲肖接手公司不是一天兩天了,對此很看得開,但要是說一點遺憾都沒有,那是假的。
“這家店是我爸早些年開起來的,對他來說很有意義。”
遲肖這樣解釋,卻沒有說具體是何意義。
“好在他現在不管這些事了,要是擱以前,知道我把他最寶貝的店給干黃了,非得抽我?guī)装驼平鈿狻!?
遲肖自嘲地笑:“反正就這樣了唄。”
他攬著奚粵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好像她是他的至交好友,能在這樣的夜晚說些知心話:“或許冷繼鵬說的對,從某種意義上說,我繼承了家里的生意,不需要自己從頭開始孤軍奮戰(zhàn),這是一種幸運......但也僅限于此。我不是很厲害的人,這世上一帆風順的事輪不到我,我更不敢保證我能做什么成什么,沒那好運氣,也沒那實力,無愧于心就挺好。所以,月亮,慶祝我的失敗吧!”
失敗,被他講得像一種成就,還需要慶祝。
他們此刻手邊沒酒,不然奚粵都覺得,他或許想和她干杯。
她并不能理解遲肖的坦然,可他臉上的輕松看上去不是假的。
“不能挽回了嗎?”她知道,既然意義重大,那遲肖應當已經想了所有能想的辦法,但她還是想問一句。
遲肖說,沒有那個必要了。還有很多店在正常運轉,還有那么多員工要吃飯要生活,不能用其他店的盈利一直來補這邊的虧空,長此以往也不現實。
奚粵吸了下鼻子,說:“我發(fā)現你有的時候確實挺成熟的,比我成熟。”
她很認真:“你能以平常心面對失敗,接受失敗,這已經比很多很多人強了。”
遲肖重新看向遠處的街巷,忽然笑起來,笑得胸腔震動。笑夠了,轉過頭,用他的額頭撞了下奚粵的,像是報剛剛的仇。
“宗教里有句話,叫去除我執(zhí)。”他說。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說,別有那么多執(zhí)念,順其自然,很多事情就想得通了。”
奚粵看著遲肖:“這是你爸爸教你的?”
遲肖說那倒不是,他的確教了我很多,但沒教我這個,這是我自己悟的。
奚粵說:“那你還挺有慧根的,小遲師傅。”
說著還合起手掌,朝遲肖裝模作樣拜了拜。
遲肖扯著她的手,重新裹回手心,揣進外套口袋:“小遲師傅再教你點別的。”
“什么?”
“人呢,活一輩子就跟西天取經沒什么兩樣。”
奚粵點頭:“是啊,要面對很多誘惑。”你媽媽說你爸爸是擾人心神的妖精,我看你也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