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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又哇了一聲,給足勝寬面子。
林鳳至摸了摸下巴,心道不愧是墨家弟子。之前勇說,勝寬對斜織機很是好奇,她上前與他攀談。
說到斜織機,勝寬放下竹龍,認真聆聽。很快,他就表達了自己的贊嘆:“你改良過的斜織機比我在壽春見過的還要好。只改動了幾個零件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天賦少有?!?
林鳳至微微一笑,她站在了巨人肩膀上,做出的成效當然也比當世人好。壽春是楚國的都城,有斜織機并不令人意外。
林鳳至轉而向勝寬描述起花樓織機。花樓織機結構復雜,制造精巧,它能織出大型、復雜、多彩的布。同樣的,它的制作難度也十分困難。直到a href=https://www.海棠書屋.net/tags_nan/tangchao.html target=_blank >唐朝晚期,才出現了花樓織機。
勝寬擁有科研人員對新事物的好奇,他聽得眼中異彩連連,恨不得立刻就開始著手花樓織機的建造工作。
林鳳至隨手在一塊整潔光滑的木板上畫出了花樓織機的大概形狀,其中關竅之處記得的就給勝寬標上,不記得的只能讓勝寬自己嘗試。
勝寬如癡如醉地看著木板上的線條,半晌才道:“我從不欠人人情,斜織機本來就是你的,我為你們免費提供斜織機的材料。至于花樓織機,你想要什么?盡管提?!?
林鳳至從袖子里取出一個竹簡遞給他。
勝寬是識字的,也沒多想,打開就看了。隨后被一手雞爪字閃瞎了眼,他表情微微扭曲,因著前面林鳳至主動給了花樓織機的圖紙,他沒好意思說。
反倒是林鳳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用不慣,字也不熟悉,寫得丑也是難免的。
“我需要上面的東西。”
“朱砂、硫磺、硝石、木炭......”勝寬仔細辨認:“你是做祭祀?也不對,做祭祀怎么要用上紫草和藍草,鐵礦石和綠礬也要?”
勇替她向勝寬解釋,說明了林鳳至要向屈氏大巫挑戰的來龍去脈。
“屈氏在湘水流域縱橫多年,又有屈原的余蔭,即便如今楚國已滅,他們也是此地數一數二的勢力。你要挑戰大巫,這可不容易?!眲賹掦@訝地瞥了林鳳至一眼。
勝寬是知道勇是柯珞人,也就是所謂的蠻夷,但他欣賞勇的好學之心,一來二去兩人就接成了友人。更何況,他才剛收下花樓織機的圖紙,于情于理,他都不愿林鳳至處在一個劣勢的地位。
“這樣吧?!眲賹挀崦景迳系膱D樣,到底是見獵心喜:“我姐夫是云夢澤昭氏族長,我拜托他給你們重新換個地方進行挑戰。另外,我與此地縣令有幾分交情,介時,我邀他去觀禮。”
林鳳至聞言有些驚喜,真是意外的收獲。她當然是有信心能夠震懾屈氏大巫,只是若是在屈氏的地盤上,難免會有些束手束腳。有人居中觀禮,料想屈氏也不敢否認最后的結果。
“多謝,地方不如就定在湘君祠,既是我族祭祀之地,也是湘水流域所有部族的祭祀之地?!绷著P至笑瞇瞇地,她又說道:“到時候你也來觀禮,我送你件禮物。你一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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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青銅編鐘在樂工的敲擊聲中發出清越的聲音,絲竹管樂之聲在殿內悠揚回旋,竽音渾厚,隨著建鼓加入其中。
大殿的中央,有近百名身姿曼妙的女子身著五色綃衣,裂帛振袖,在樂聲中取悅上位者。她們跳著《韶》,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地優美。
始皇帝在丹陛之上欣賞舞樂,也欣賞列位其間諸位大臣的神情。
他忽地開口問坐在其下的瑯琊郡守:“愛卿,此舞此樂,可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瑯琊郡守額角滴下冷汗,他手抖著放下爵,一不當心,爵中酒液傾灑而出。他本就慌亂,如此一來更是心驚膽戰。他小幅度用衣袖拭去額角冷汗,看著殿中女子的舞姿,聽著竽音,他顫抖著聲音:“是《韶》?!?
《韶》是齊國最出名的樂舞之一。它是齊國的大型宮廷樂舞,樂曲宏大壯麗,舞蹈優美溫和?,樼鹂な卦鳛辇R國官員在宮中舞樂之時聽過,當時他只感慨無怪乎孔子曾言“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
如今再聽此曲,一聲聲猶如催命符。
“喜歡嗎?”始皇帝閉著眼,似乎很享受,他的手指扣在案幾上,循著樂聲敲擊。
瑯琊郡守訥訥不敢應答。
始皇帝睜開眼,殿中領舞的女子戴著鳳鳥圖騰的面具,高高揚起手中色澤艷麗的尾羽。正是跳到了《韶》的高潮部分——《鳳凰來儀》。
他目光如電,語氣不輕不重:“朕看愛卿倒是喜歡得緊,以至于府中藏匿田氏后人,又與瑯琊豪強方便,侵吞黔首,以至瑯琊郡中人口較之兩年前少了一萬戶。好得很??!”
始皇帝抬手,截斷了舞樂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