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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神仙仙山縹緲不可 見?都是方士說 來騙他的。
他思及夢中的死亡陰影,飛快做出安排:“全軍整發(fā),即刻前往湘山。”
“陛下,日前不是才定下去往衡山嗎?”趙高 恭聲問道。
衡山是上古帝王舜的南巡駐蹕地,祭祀衡山等于宣示繼承舜的正 統(tǒng)統(tǒng)治權(quán),難道不比前往湘山更重 要嗎?
此前嬴政已在嶧山、泰山、瑯琊完成祭天封禪,衡山是華夏四岳體系最后一環(huán)。區(qū)區(qū)湘山,只是楚地淫祀的一隅,如何能與四岳相提并論?
趙高 心下駭然 ,蒙毅對始皇帝的影響未免太大了。蒙毅此前與他有過齟齬,難保日后不會再次針對他。
但始皇帝是個性格強勢的人,他做出的決定十 頭牛都拉不回來:“無妨,你去告知丞相,他知道怎么做?!?
趙高 心下不甘,卻也只能依言行事。
接下來的日子里,始皇帝幾乎每隔幾日就能收到蒙毅寄來的東西。
第一次是幾匹色澤紋路都無可 挑剔的布匹,布匹的小角落紋了只玄色的鳥形。
始皇帝了然 ,是湘君布。
他想,玄鳥在人間也喜歡將自己的名聲推出去嗎?他若有所 思,叫來了治粟內(nèi)史。
卻是問的政務。
治粟內(nèi)史舔了舔唇,壓抑著內(nèi)心的激動:“臣核計,咸陽官坊產(chǎn)布幅寬二尺二寸,歲出六十 萬匹,每匹耗麻十 二斤。若用這湘君布的織布機,可 省麻三斤。若真如上卿所 言,織布速度較之官坊快上三五倍,陛下,歲產(chǎn)麻布,可 以 達到一百五十 萬匹啊?!?
始皇帝屈起食指,敲了敲幾案,他的腦海中也圍繞著這個恐怖的數(shù)字:“到時,國庫之中,能征收的稅收多少?”
治粟內(nèi)史聲音啞了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歲增布賦二十 四萬匹,合錢兩千四百萬......”
這真是一個光是說 就能讓人高 興的數(shù)字。
有了這筆錢,能做多少事啊。
第二次,是兩柄劍。
始皇帝記性很好,其中一柄是他賞賜給蒙毅的青銅劍。那柄青銅劍選用質(zhì)地優(yōu)良、雜質(zhì)稀少的礦石作為原料,原本劍身光潔平整,劍首部分被工匠鑲嵌了綠松石,十 分具有觀賞性。
此劍絕非禮器,是少府工匠們智慧的結(jié)晶,其鋒銳程度可 破匈奴鐵甲,其華貴又足以鎮(zhèn)廟堂傳世。
現(xiàn)在,它完美 的劍身上出現(xiàn)了豁口和卷刃。
始皇帝看也沒 看那把青銅劍,他熾熱的目光落在一旁泛著寒光的鋼鐵劍上。青灰底色上,萬疊鍛紋如流云翻涌,刃口寒光閃動。
始皇帝親手拿起匣中修長凌厲的鋼鐵劍,感受著它異乎尋常的重 量和冰冷堅硬的質(zhì)地。劍身映照出他狹長的雙眼。銳利如長劍鋒芒,其中帶著對絕對力量的渴求。
他輕輕屈指一彈,劍鳴聲悠長連綿。
它的做工精細程度自然是比不上青銅劍,始皇帝卻從嗡鳴中聽 出了新時代的到來。
王賁列位席下,此刻也忍不住開口:“陛下,可 否讓臣也瞧一瞧此等神兵利器?”
自有宮人雙手將利劍奉上。
王賁近乎喟嘆,身為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統(tǒng)帥,對兵器的理解是深入骨髓的。他在腦海之中迅速推演,鋼鐵劍能輕易斬斷敵軍兵器、破開甲胄,這意味著秦軍士卒的單兵作戰(zhàn)能力將獲得 壓倒性勝利。秦軍對戰(zhàn)北邊匈奴、南邊百越,勝算大大提升。
他甚至還想到,這種鋼鐵是否能夠制作更為輕便、更為堅固的甲胄,取代青銅甲和皮甲。又能否快速地裝備全軍?
王賁心中激蕩:“陛下,不知此劍做法難不難?有此等禮器,何愁天下不定?何懼胡馬南侵?臣若有此利器,也迫不及待想要去戰(zhàn)場試一試它的鋒芒!”
始皇帝大笑:“蒙毅西南之行,卻有所 獲。這鋼鐵制作之法,若蒙毅信中所 說 準確,應當 不難。”
李斯同樣也深深震撼,但不同于始皇帝篤定天命所 歸的狂喜和王賁戰(zhàn)術升級的興奮。他的第一直覺是驚駭。他敏銳地認識到,這力量太強大了。強大到足以 顛覆大秦現(xiàn)有的平衡。
作為丞相,他首先考慮的是控制鐵礦資源。既然 蒙毅敢將鋼鐵劍獻上,起碼說 明他能控制“炒鋼法”不外流。李斯也開口道:“天降祥瑞,佑我 大秦。只是,陛下,如何利用這祥瑞鞏固統(tǒng)治、震懾內(nèi)外,有待商榷?!?
“李相說 的是。”始皇帝負手而立,即便已經(jīng)批閱一整天的奏折,身心都還處在一種興奮的狀態(tài)里。他這幾日并未吃丹藥,卻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輕盈又精力充沛。
他心中對玄鳥越發(fā)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