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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萄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揪了一下。老人那被重?fù)?dān)壓迫的瘦小身軀，與他記憶中某個(gè)模糊而辛酸的影像重疊了。

他想起了媽媽，想起了那些年為生計(jì)奔波、同樣瘦弱卻努力支撐的親人。一種強(qiáng)烈的共情和酸楚涌上心頭。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站起身走了過去。

“爺爺，您這水怎么賣？”陶萄的聲音很輕，帶著敬意。

老人抬起頭，混濁的眼睛看到終于有顧客，亮起一絲微光，連忙說：“礦泉水十塊錢一瓶，小伙子。”

陶萄看著老人手上的礦泉水，是常見的a國品牌。一般也就兩三塊。

心里泛著嘀咕，好像自己兜里也沒有幾塊錢。

陶萄又看了看扁擔(dān)兩筐幾乎沒怎么減少的貨物，又看了看老人疲憊不堪的樣子。

他默默地從口袋里掏出錢包——里面是自己在玫瑰谷收銀時(shí)賺的，他幾乎沒怎么動過的一小疊現(xiàn)金。他抽出了三張百元鈔票，沒有買任何東西，只是輕輕地、堅(jiān)定地塞到了老人粗糙的手里。

“爺爺，天熱，您早點(diǎn)下山休息吧。這錢您拿著，就當(dāng)……就當(dāng)我都買了。”陶萄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不敢看老人的眼睛，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

老人愣住了，看著手里那張紅色的鈔票，又看看眼前這個(gè)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卻帶著悲憫的少年，嘴唇哆嗦著，一時(shí)說不出話來。“這……這太多了……小伙子，我找不開……”

“不用找，真的不用。”陶萄連忙擺手，往后退了一步，“您保重身體。”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zhuǎn)身想回到自己的座位。

然而，一轉(zhuǎn)身，卻差點(diǎn)撞進(jìn)一個(gè)結(jié)實(shí)的胸膛。

一股熟悉的、清冽中帶著一絲藥草苦味的信息素若有若無地飄入鼻尖。陶萄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而帶著幾分憂郁的眼睛。

沈厭不知何時(shí)站在了他身后。他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黑色運(yùn)動裝，襯得身姿更加挺拔。

他的臉色似乎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舊有些蒼白，領(lǐng)口處的紅疹好像也淡了不少。

“這么多水喝的完嗎？”沈厭輕嘆一聲，目光掃過陶萄，又掠過那個(gè)手里攥著百元鈔票、不知所措的老人。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附近的幾個(gè)同學(xué)，包括剛走過來的江小綠聽得清楚。

“你想幫人自己首先要看一下自己的能力是否滿足。”沈厭再一次開口，語氣平淡，沒什么情緒，只有簡單的提醒。

陶萄頓時(shí)間不知道該做什么動作，仿佛自己做的事情很尷尬。

三十瓶水，好像自己喝一天也喝不完，三百塊對于老人貧瘠的生活也是杯水車薪。

但是幫助別人并沒有錯(cuò)。

“三百塊錢在我這里是可以拿的出的數(shù)目。”陶萄大聲對著沈厭講話，臉上卻寫滿了尷尬，后怕和狼狽。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會不會遭到沈厭的討厭。

其實(shí)他說的沒錯(cuò)。

幫助是需要代價(jià)的。

老人似乎也被弄的更加忙碌起來，連忙把自己框中的礦泉水遞到后面的桌上，握著陶萄的手。”謝謝啦，孩子。”老人眼角含著淚，粗糙黝黑的手不停的發(fā)抖，隨后挑起扁擔(dān)繼續(xù)往更高處走。

沈厭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陶萄沒有看他，默默的去擰礦泉水的瓶蓋，手指磨了很久都沒有打開，最后還是江小綠實(shí)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接過幫他打開。

“是不是免費(fèi)的大家就會喝了。”陶萄看著老人辛苦的背影，用氣音自言自語的提問回答。

然后他咕咚咕咚的飲盡一瓶水，隨手遞給江小綠一瓶，然后抱起剩下的送給了同樣在休息的abo同學(xué)。

只是到最后，沈厭的目光還是停留在那個(gè)充滿善心的omega身上。

而omega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靠近他。

剩下的唯一一瓶沒有送出去的水，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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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鞋子品牌瞎編的，勿考究。

第45章

一整天下來， 關(guān)于阿比西州的地貌和火山的歷史都被向?qū)еv解的明明白白。

陶萄捶捶僵的像一塊尸體一樣的身板，趁向?qū)Ш拖牧顮I觀察員放松的時(shí)候，扭扭自己嘎嘣脆的脖子。

直到最后他們到達(dá)火山口時(shí)， 夕陽恰巧將天邊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山間的暑氣漸漸消散， 薄薄的云浮在眼前， 微風(fēng)帶來了青草和泥土的濕潤氣息。

短暫休整過后開始集合， 準(zhǔn)備前往今晚的篝火晚會場地。隊(duì)伍里充滿了歡聲笑語， 同學(xué)們都在興奮地討論著晚上的活動， 白天的疲憊似乎被期待所取代。

陶萄默默跟在人群中間，手里還捏著那瓶最后未被送出的礦泉水。瓶身被他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濕潤，在夕陽下透出細(xì)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