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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冷笑一聲,別以為他不知道,得到方子之后不得去建工廠再招人么,不得想方設法安排好廠子里的所有人么?
不但如此,他還得護好方子,又要去和這些那些人打交道做生意,身上還不能背了商賈的名聲,麻煩得很。
其中所費的精力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天真!
更別提一個方子接一個方子地往外冒,這不就是在哄騙他這個無辜可憐的天真小孩兒,讓他從小干到老,哪里還有閑下來的日子?!
這簽到系統改名為卷王系統算了,實在是可惡!他才不上這個當呢。
好在他完成了本次的成就任務,簽到系統就得偃旗息鼓一段時日了。
可惜南若玉也沒過幾天的安生日子,他爹娘不知怎的回事竟叫他那體弱多病的阿兄去給自己念書。
大抵是他前些日子吵鬧著要聽旁人說故事,才給了他爹娘一種他能成才的錯覺吧。
他阿兄南延寧念的既不是他爹那樣復雜拗口的圣人言論,也非婢女們口耳相傳的雜文逸事,而是一些名人的生活小故事——壁如“一諾千金”“鑿壁偷光”“曾子殺豬”之類的。
他講的就是一個個非常富有教育意義的成語故事,取的法子也叫一個折中,讓南若玉處在一個想聽就不想聽的邊緣反復橫跳。
不聽吧,又抓耳撓腮地想曉得后面究竟怎么樣了,聽吧,總覺得自個兒仿佛中了這個兄長的詭計,優良品德和各類小知識仿佛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滑進了他的腦子里,也太奇怪了。
南若玉黑黝黝的大眼睛瞪著自己的兄長,心想怎么會有這樣心機的少年,他阿兄瞧著也才小學五六年級吧,真是手段了得。
南延寧瞧著自家阿弟烏溜溜的眼睛滿心歡喜盯著自己的模樣,也覺著他哪里都好,心里更是喜愛。
他本來是不大喜歡孩童的,聽著他們哭鬧的聲音尤覺刺耳煩躁,只覺得他們不將天哭出個窟窿來誓不罷休,讓他這般喜靜的人非常難以忍受,只得慶幸他平日里也并不怎么去接觸幼孩。
不過自家幼弟就不一樣了,單是這血脈親情都是難以割舍的,更不必說他的幼弟從來都乖巧安靜,也不會無緣無故哭嚎,對他這位阿兄的話也是從來都好生聽著,偶爾還會用那咿呀的嬰語回應,怎叫他不心生愛憐。
感情都是處出來的,時日一久,便是南延寧請安時,不必郡守夫人說,他便主動提及要見見弟弟,要同他好好說說話。
漫漫暑日,南若玉早晨醒后進食,剛被他爹他娘輪番來看過之后,他阿兄就跟接班上崗似的,也來了一回。
這一坐便是一個時辰,南延寧拿著手里頭的竹簡翻看了那么一兩眼,就能將里頭的故事完整地復述出來,一旁的丫鬟小廝們都聽得津津有味。
只有南若玉麻木地瞪著死魚眼,心說南延寧擁有的竟然是過目不忘這個技能,他這位阿兄才是真·神童啊,怪不得他爹他娘見他又是愛聽旁人說話,又是不哭不鬧也不覺著太稀奇。
珠玉在前,他這顆頑石哪里又能引人注目?
旁邊就有蜜水給他阿兄潤潤喉舌,偏生他家那爹娘覺著這是兄弟友愛的象征,便由著南延寧忙忙碌碌給南若玉念故事。
后頭南若玉便宜爹的那位妾室給他娘請安時見著了這一幕,便小心翼翼地問他娘,能不能將她女兒塞過來一起聽一聽,說是熏陶熏陶書香氣。
她是個本分懂事的,常年都待在自己后院里,從未鬧騰過,郡守夫人也不是個愛磋磨人的,便也同意了她這一請求。
于是南若玉那小屋子里又多了個小姑娘,也就五六歲的模樣,生的也是粉嫩可愛,不過和他那位阿兄一樣是個小病秧子,面色是蒼白那種,唇色也淡淡的,頭發和眉毛都有些偏黃。
小丫頭生性有些膽怯,進了他的小屋子,見過大兄南延寧,又去朝著幼弟問好,別的一句也不敢多說,就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里。
偶爾南若玉都會忘記她的存在,只是她又會在南延寧離開的時候同阿兄道別,后腳就同南若玉這個小床里的嬰孩說再見,真是一點兒錯漏都不敢有,可謂是和她親娘一樣將小心謹慎刻在了骨子里。
二人一前一后地離開,就有小丫鬟拿著布偶來逗南若玉,他是玩得不亦樂乎。
玩鬧過后他便要解決各種生理問題,再是睡覺,睡上一個半時辰便起來了。
此時家中人都忙著呢,他爹去衙門里瞅瞅公務,看看底下人有無陽奉陰違。他娘執掌中饋,要管新扯的布匹料子做時下最流行的衣衫,要敲打敲打奴仆,還得管府中一應開支收入。
他阿兄要跟著家中請來的先生念書,他那位阿姐無事是不敢來他娘的院子里招惹一二的,于是就只剩南若玉一個嬰孩。
這他哪里坐得住?
當即便指著窗外要出去。
奶娘見外頭天氣晴好,南若玉又是個身強體壯的,也曉得小孩不可一直關在屋里,便發話去院子里逛一圈。
這算是南若玉打出生以來,到現在頭一回出屋子,洗三那日也不過是將他抱出來見了外客一兩面,又匆匆地給抱了回來,壓根就不算出門。
這可讓他高興得一竄一竄的,從主屋從穿出來就眼也不眨地盯著外面瞧。
他也是運道好,外頭時值萬木蔥蘢,鳥語蟬鳴的夏日,雖然沒有春日的花紅柳綠,草長鶯飛,卻也不及冬秋的蕭條,自是別有一番滋味可以看的。
這間院子獨獨是他娘親的,他阿兄和他爹各有一個院子,那位妾室和她女兒也住在一個院子里,從此便能瞧出他家中的富貴。
這庭院,瞧瞧,多大啊,中間的花壇里還栽種著各種他不知道名字的花卉,只覺香氣四溢。就是上邊兒沒有蜜蜂蝴蝶環繞,便是有,也早早的便被下人給趕走了,就是怕沖撞了主子們。
這哪行啊?沒有勤勞的小蜜蜂,誰來給它們傳授花粉?還怎么開漂亮小花!
可惜他的啊哦咿呀嬰語沒人能聽得懂,只能他自己孤芳自賞了。
花壇旁就是石桌石凳,婢女抱著他坐了過去。
院子里有一條蜿蜒的木制回廊,木屐就擱置在走廊外,一般人都是踩著羅襪走在上邊。
南若玉再一轉眼,院子里的一側還種的有竹林,還是非常精致漂亮的紫竹林。
真不愧是他阿娘的品味,這小院的各處裝潢也確實都彰顯著華貴、典雅,奢侈和顯赫又藏在細小處,從中便可看出世家實力的一二。
出入都有一眾仆從奴婢跟隨的排場,吃喝都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是當之無愧的鐘鳴鼎食之家。
穿越到這樣的家庭,興許是他上輩子苦了那么久,辛苦上了十幾年的學,又累死累活打了三年的工得到的補償吧。
這輩子,該他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