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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莊子上的貨堆得已經挺多,是時候傾銷出去。他們也用不著擔心市場大受打擊,畢竟小小莊子,就是整個幽州都能輕輕松松吃下,還不帶打個嗝的。
南若玉:“就讓他先進來吧,我看看他有沒有投奔咱們的打算。”
……
廖百川剛進來就給南若玉行了個大禮,聲淚俱下地感恩他,說要不是他的話,恐怕他此生大仇都難以得報。
南若玉一時有些無措,便讓他起身:“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也別動不動就下跪了。我殺鄭安也不是為了幫誰,只是單純看他討厭。”
廖百川:“話雖如此,可終究還是只有小郎君您出手,小人的恩人就是您。”
他再次俯身叩謝:“蒙君相助,某不敢忘,來日愿當十倍相償,以謝厚恩。”
南若玉手肘擱在桌上,捧著自己雪膩的肥腮,平靜地詢問廖百川:“既然你有這個心……那你可愿為我效力?”
盡管他看起來十分年幼,站起來還沒有旁人腿高,但廖百川可不會再輕視他,甚至覺得小小的身影變得愈發高深莫測起來。
廖百川神情恭敬,態度謙卑,屈身道:“小的愿終身侍奉郎君身側,為郎君效犬馬之勞。”
他復又改口道:“主公。”
南若玉原本收了個人才,心里正得意呢。
這下他組建商隊的事就可以安排下來了,廖百川還同他說過,他曉得好幾條安穩的商路,至多交點過路費就可以周全通過,或者直接輾轉附近這些州郡,就可以賺得啟動資金。
當他聽到那個稱呼時,差點兒沒能穩住身形,臉頰都給微微漲紅了。
方秉間咬著臉頰肉,這才將笑意忍了回去。
嗯,幾歲的奶娃娃主公,也虧得對方能夠喊出來。
不愧是生意人,就是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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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學開電瓶車有點扭到手腕了[捂臉笑哭]哈哈哈,被自己,蠢~笑~了~
但是坐在電瓶車上馳騁的感覺太爽了,原來自己開車這樣的,就是轉彎有點費勁,可能是車有點笨重吧換個輕巧的就好了[害羞]
第40章
曙光初現,曉霧如輕紗般籠罩著莊園。桑樹與櫟樹的枝葉在微風中簌簌作響,林間偶爾傳來雉鳥清越的啼鳴,驚破晨間的寧靜。
一個中年男子踏著露水走來,粗布麻衣下擺已被浸濕。
他駐足在溪邊,抹了把臉上的汗水,俯身捧起清涼的河水洗面,又匆匆回了家。
這人正是頭一批來莊子上的流民,馬洪。
家中的木桌上正放著幾張粗麥餅,一碟腌菜。他抓起一張就往嘴里塞,吃了幾口又拿腌菜換換口味,咽著了就往嘴里猛灌幾口水。
糙是糙了點,但是能夠填飽肚子,在這個時辰就能吃上一頓,已經是莫大的幸事了。
今歲的收成還沒有定下來,前幾個月的忍饑挨餓還歷歷在目,他們這些人就算是攢了些錢也不敢大手大腳地花。
聽聞隔壁石家的幾個孩子竟將手里頭買來的麥子磨成精白面粉,真是不會當家啊。麥子磨成粉之后,可是要損耗好些,那些量恐怕都夠一家人吃上好幾頓的了。
如今這種好日子不知還能持續多久,不在家中多攢下糧食怎么能行呢?
不過那幾個孩子家中都沒大人,不通曉家中柴米油鹽也正常,他之后便讓自家妻子在晚些時候過去勸勸他們,免得幾個孩子不懂如何操持家中。
用過飯之后,他就踩著晨露去上工。
途中碰見了正在開荒的老父,還有正在田地間幫忙撿石頭的兒子,于是馬洪停下來,同他們說了幾句話。
他特地對著兒子叮囑道:“要好好看著你阿爺,開荒可以,就是別傷了身子。你家阿父阿母如今都在工坊里上工,每月都有銀錢可以拿,能換好些糧食。今年的地也種下了,秋收時又能攢下一家嚼用的米糧,用不著你阿爺太費心力。”
他知曉這些說給老父聽,對方定然是嗤之以鼻的,所以只能殷殷教導自己的兒子,讓他還能去勸上一勸。
馬老漢在一旁豎著耳朵偷聽,聞言果然啐了他一口:“才過上幾天好日子就開始異想天開了,全家人一起掙錢才是正理。往后買房子要不要錢,你再生幾個娃又要不要錢,你婆娘坐月子難不成還能上工?大郎年紀上來了,娶媳婦不要錢?不給你攢點錢怎么能行!你一個兒子居然還教訓起老子來了!”
“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還不快些去上工,要是遲了被管事罰了,耽誤了工坊里的事,定不輕饒你!”
馬洪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忙不迭地說:“我知道了阿父,如今日頭還早呢,我定然不會遲到的。”
遲了會被扣工錢,這就是在挖他們的命根子。
此地不宜久留,他趕緊急匆匆地離開,腦海中不由得浮想起莊子上幾個的工坊。
其實每個工坊的待遇都是大差不離的,不過只是工作輕巧些的工錢會少點,工作苦些累些的工錢就會多點,后者的管事還會在午時包的飯食中添些油腥進來。
這個做法既是因著小郎君心善,也是因著干苦力活若是沒點油葷子,身體早晚會垮掉,干活也提不起勁兒,會拖慢進度。
先前就有個人因著將工坊的吃食留下,偷偷帶回去給家里人吃,結果卻經常完不成工坊要求而被辭退的,完全是得不償失。
有時也不止節假日的米糧這種福利,他所在的焦炭坊在每月發放工錢時,還會添上幾塊好炭。聽管事們說這是坊里頭打出來的殘渣,都是些不要的。有的會拿來鋪路,有的就發給他們,有的會賣出去。
他們得到的也不自己留著,而是托人一并賣去城中,就又是一筆進益……
聽聞造紙坊也建起來了,每日吞吐晾曬出來的紙張讓無數人見了都瞠目結舌,心頭也火熱活泛起來,仿佛已經瞧見了日后莊子上讀書人遍布的場面。
他也在想,要是學堂真建起來,就把兒子送進去讀個幾年書。
以前不覺著讀書認幾個字有什么用,至多就去城里頭當個賬房先生,運道好些的可能就是個鋪子里的掌柜的,那也是祖墳冒青煙,踩了大運。大戶人家和商人的管事找的都是自己人,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尋常百姓。
但自從工坊里招管事都是要那些識字認字,而且平等選拔,根本不論關系親疏遠近之后,許多人都看在了眼底,默默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