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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裴溫離原來料想的,能夠最大程度減少傷亡,盡快占得先機的辦法。
然則這種計謀,以后方奇兵突襲為致勝關鍵點,卻不能缺少一個正面誘敵的前提。
如果沒有前方的主力吸引敵軍注意力,后方包抄的小隊即使一時出其不意,也容易在隨后的混戰中因為勢單力薄被反壓制下來。
所以前方誘敵的主力非常重要,勢必要在奇襲小隊燒毀糧草、放出俘虜、成功攪亂敵軍陣腳前,把韋褚的全副心神吸引住,不讓他們有閑心關注到自己的后方。
以秦墨的性情,這個誘敵的主力會安排誰來領軍,并不難猜想。
秦墨踏出主帥營帳時,一眼瞥見裴溫離牽著他的那匹駿馬,靜靜朝他看過來。
一國丞相不知從哪里弄來了一套士兵穿的軟甲,規規整整套在他那身常服外面。
長長發絲盤了起來,裹進頭盔里面,鬢邊幾縷碎發也被他攏得整齊,乍一看幾乎像是一名剛剛入伍的新兵。只是露在外面的面孔白凈,肩膀又瘦削,這身戰甲好似囫圇套在身上,空蕩蕩的承不住。
秦墨盯著他看了好久,“裴相這是作甚?”
“你們兵力分散,人手不夠。裴某騎術尚可,若前線局勢危急,勉強也能充個緊急撤退的傳令員。”
秦墨笑了一下:“裴相這是看不起本將,還是看不起本將一手調教出來的天虎軍呢?”
他揚起手中馬鞭,濃黑夜色中指向遠山朦朧不清輪廓,慢慢道,“大戰當前,天虎軍死戰到底,沒有人會后退一步。裴相能夠做的,便是如本將方才所言,快馬加鞭去濰水城求援。”
“我說過,濰水城守軍離此地過遠,不及馳援——”
秦墨笑吟吟的:“那有何妨?橫豎本將是個主戰派,與韋褚死戰而殉,不是最符合本將軍的下場?裴相返回京師后,自可上稟朝廷,說本將不自量力,兵敗而亡,屆時再用裴相的舌燦蓮花,以秦某的尸身做和談籌碼,同韋褚再談判一次——”
裴溫離悚然:“秦長澤!你……”
裴溫離的心口撲通撲通亂跳,這人說這話分明是調笑的口氣,好似渾不正經,細思卻是兵敗后求和的極佳途徑;這人說這話時,心底莫非確實有過類似的念頭?
他心頭那股不安的預感原本就強烈,此時更是雪上加霜。
秦墨被逼倉促領兵出戰,直面韋褚大軍,暗地里那個推手卻還找不到蛛絲馬跡,事態發展好似一點點脫離控制。
這不是他跟來的本意。
秦墨不動聲色看著裴溫離,裴溫離破天荒被他方才那番話堵住,竟然無話反駁。
他猜想他面上此時流露出來的擔憂神色,到底幾分真假。
不過,大敵當前,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他想了想,還是從懷里掏出一個雕刻得入木三分的竹老鼠,向裴溫離拱了拱手。
“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若是秦某無法安然回返,還請裴相代為轉交舍妹。”
裴溫離不肯伸手,目光冷冽,又似燃著一團憤怒的火苗,冷冷道:“你自己給她。”
秦墨聳聳肩,不抱指望這個政敵最后時刻會良心發現同情自己一把,重又將竹老鼠納入懷中。
“也罷,那末裴相,”他抬頭看了看昏沉的天空,凝滯了一日的雨水終于是姍姍來遲,星星點點的打落下來,“秦墨告辭了。”
作者有話說:
我的良知讓我回來填這個坑了
第23章 交鋒
戰鼓聲四起,起初零星幾點,隨即像燎著了枯草的大火,瞬間瘋狂蔓延過整片山嶺和盆地。
難以辨別的韋褚土話混雜著焦躁喊聲、馬匹嘶鳴聲、甲胄撞擊和兵器交擊聲,剎那填滿深色天空,和大雨滂沱的喧雜背景融為一體。
秦墨抹了把鋪面而來的雨水,手中長/槍一揮一擋,在極濃的夜色中格住一個策馬朝他奔沖而來的韋褚將士,槍身使力將人逼退同時在馬背上后仰,堪堪避過左側朝腰間砍來的一刀。
森寒刀光從他眼底一掠而過,兩匹馬交錯而過一瞬,剛剛收回的長/槍反手插入偷襲之人心窩,鈍器入體的遲悶聲響跟著鮮血一并迸發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