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今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一見聶重維步出,立時抬頭恭聲道:“稟王爺,屬下親眼所見,秦長澤被禁衛軍押走下獄,此時已身陷囹圄。約莫半個時辰,裴相入宮,向圣上詳細稟報了城外天虎軍布防所在,以及城內眼目安插所在,如今禁衛軍已遵照圣旨,在全城開展對天虎軍精銳將士的搜索和逮捕了。”
聶重維長聲大笑:“好,好一個裴溫離,果然心思縝密,詭譎多計,秦長澤栽在他手上不冤枉。”
“王爺,定國將軍既已下獄,我們是否即刻行動?”
聶重維沉吟片刻,“不急。秦長澤被關押在哪個牢獄里?”
“在詔獄,獄里有我們的人。王爺打算……?”
聶重維目光中的冰冷愈盛,“行動前,且讓本王先去會他一會。”
秦長澤一日不死,他麾下那些駐防在邊境的天虎軍就是不定時的引雷,隨時有炸裂的可能。
況且,裴溫離到底是故作姿態,和秦長澤里應外合演一出戲給他看;還是當真要借這個機會把跟他積怨已久的秦長澤拉落下馬,還有待進一步驗證。
——而不管是哪種可能,一俟秦墨死在牢獄里,就也用不著費心分辨了。
“讓外城的兵士暫緩動作。你讓人引本王進詔獄,只要本王親眼看見秦長澤的尸首,即刻傳令讓宮內的人控制住聶越璋,同時召兵士入城。”
“遵命!”
三重鐵門在身后沉重闔上的同時,也關閉了從外面透進來的最后一絲火光。
秦墨仍然穿著那身樵夫的裝束,被幾名把守詔獄的獄卒推推搡搡往監牢最深處推著走,其中一名邊走邊順手牽羊,摸走了他懷里那枚鳳鳥玉佩。
那名獄卒摸到玉佩的時候一驚,趕緊猴急的掏出看了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撿到寶的猥瑣神情:“不愧是定國將軍啊,身上寶貝還挺多。”
他另外幾個同僚一聽,立時來秦墨懷里一通亂摸,順勢摸走了他那把刀鞘墜著瑪瑙流蘇的匕首。
還摸出了秦墨一直揣在懷里的那個容貌神情肖似裴溫離的小木偶,但只是略看了看,發現沒什么價值,又扔回了他懷里,然后把人對著監牢石壁一推,砰地鎖上了門。
很快,這些獄卒嬉笑怒罵的聲音就消失在了好幾層石壁后頭,估計討論著如何平分贓物去了。
他們并不怕秦墨返過頭來秋后算賬,能被皇帝扔到這座牢獄里來的,基本上都是犯了造/反/之類不用審的死罪,從來就沒有人能活著出去,聲名顯赫的定國將軍又如何。
秦墨踉蹌了一步站穩,把目光從捆束住自己雙腳的鐐銬,緩緩移動到銬住手腕的鐐銬,再上移,茫然地注視著沒有天窗,只有一絲微弱星光透露進來的排氣口。
他腦子里亂哄哄的,到此時此刻,還不敢相信被裴溫離背叛了。
他想,會不會這是裴溫離使的一出苦肉計,為了讓聶重維掉以輕心?
他為人那么謹慎,如果聶重維不露出破綻,不能將他和他埋下的暗線一網打盡的話,恐怕事后還要再起波瀾,所以索性借著這次聶重維要起事的機會,把他多年來安插在宮里的暗樁一口氣拔掉,永遠免除禍患?
他會不會是這么考慮,所以才把他作為誘餌拋了出去;裴溫離其實不是想除掉他,為的只是釣上聶重維這條深海潛伏的大魚?
秦墨倚靠著涼意透骨的石壁,忽然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他腦海中掠過奉茶太監對他細語“將玉佩收起來”,想起被皇帝掩藏住的寫有裴溫離字跡的公文,想起皇帝怒而摔袖,質問他“裴溫離上書說你秦長澤要反”——
一邊刻意撇除跟他的關系,一邊上書參他/造/反/。
如果裴溫離……不僅僅是想除掉聶重維,——如果他真正想要的,真正想要的,是一石二鳥呢?
陡然間,四肢百骸間流淌過的血液都像感染了從石壁上傳來的寒意,便連五臟六腑都在瞬間感受到了這股寒意而漸趨凍結,身體輕微的發起寒顫。
秦墨驀然收手握拳,指尖狠狠摳入掌心,滲出了點點殷紅血跡。
他終于想起來了。
他跟裴溫離,文臣與武將,從站上這個朝堂的第一天起就是你死我活,無法折中。
他怎么會那么輕易的,以為曾從他眼中看見過情意。
作者有話說:
謝謝阿鳶的手榴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