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今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溫離到得縣衙門口時,就看見烏泱泱一波腦袋,挨挨擠擠的站在一根長繩子攔截之后,衙役們正在吆喝著驅趕:“好了好了,里頭已經開始了,都別杵這了,沒報上名的下回趕早,快走。”
被驅趕的人群面露失望,卻也極為馴服,低著頭轉身往相反方向走,一個個腳步沉重,又異常安靜,仿似彼此之間竊竊交談都沒有力氣。
饒縣令聽聞消息,又風塵仆仆的趕了過來,臉色紅潤微汗,似乎剛從溫香軟玉里出來。
在裴溫離正要仔細打量那些反向離開的百姓時,極富技巧的插//入//其中,魁梧身軀嚴嚴實實遮擋住丞相大人的視線,笑道:“裴相,您這,怎能勞煩裴相親自來監考,不過是些武試的粗活罷了。”
“我左右也無事,用完午膳,想隨意走走。”裴溫離道,目光有意無意落到縣令老爺沒攏緊的衣衫上,那里有一處很小的胭脂粉痕跡落在肩膀處。
“那您請,這邊請。”
饒縣令揮手叫衙役把通往校武場的大門打開,殷切的主動領著裴溫離朝里走。
他反應極快,裴溫離要來監選貼身武衛比試,縣衙要做手腳就不能做得過于顯眼,心念電轉間已同自己手底下的人交換了好些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縣衙后的大塊空地,此時已被辟為了專門的武試場地,運氣好趕在縣衙公告截止前進來的候選者,各自手里捏著分發的籌簽,老老實實在武場東南角和東北角佇立著,都在互相打量,掂量著對手的分量和自己有幾分獲勝可能。其中有神情焦怯的,有心事重重的,也有一看就成竹在胸,似乎被人面授過機宜的。
裴溫離在武試場上一現身,現場不論抱持何種心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扭頭朝他這邊看過來——齊河縣自建縣以來就沒來過這么大品級的京官,不僅饒縣令沒見過,他們這些窮苦百姓下里巴人更是沒見過。
更何況這位丞相爺唇紅齒白,姿容俊美,生就一副好相貌;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種自畫中走出的賞心悅目。
不管最終選拔結果怎樣,過過眼癮飽飽眼福總還是可以,回去也有吹噓的資本,不枉白來一趟。
從這些探究、好奇、揣測的目光中經過,同時也留意觀察這些人面上表情和儀態舉止,裴溫離不難想象饒縣令一幫人在暗地里打的鬼主意。
這也正是他讓他們去負責操持這件事的原因。暗箭難防,明槍易躲,既然身邊定然會給暗中派入眼線,倒不如一開始就在眾目睽睽下把這些面孔認個明白,也能叫那些人松懈些許,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他內心思忖著,面上絲毫不顯山露水,徑直走到武場最前頭給他放置的一張太師椅上,眸光微抬,自臺下掃過。
這一掃,卻是眼角余光掃到一個似有幾分熟悉的身影,裴溫離微一錯愕,心頭忽然狠狠跳動起來。
那是站在東南角一堆人后排的一個毫不起眼的身影,穿著平淡的粗布衣裳,掩在二十多個人身后,但因為身段頎長,即便是在高大的練家子中間也不顯得矮小黯淡。那人低著頭,臉上扣著一個頗有些滑稽的白狐面具,隔得遠也看不清他面具后的眼神。
這不可能,裴溫離一時有些暈眩,微微失神的對自己說,不過身型相似罷了。
天底下哪會有如此湊巧之事?
他竭力平復情緒,拽回目光,不讓自己再繼續盯著那個身影看。
對陪坐身側的饒縣令道:“開始罷。”
武試共設置三道關卡,第一道為身法,第二道為箭術,第三道是斗技。是傳統的練家子功夫比試,說簡單也簡單,說難倒也難,因為時間卡得滴水不漏,相當嚴苛。
在比試場地中,已立起或高或低,分布不一、形狀各異的三十余個梅花樁,要求參賽者在一炷/香/功/夫內,從起點踩踏過所有梅花樁抵達終點,中途不能從樁子上跌下來,不準借助任何外力,不能略過任意一個樁點,只能靠腿腳功夫和腰身力氣,從一個梅花樁到另一個,而香一旦燃盡,也算闖關失敗。
這第一關就刷下去不下二十個人,手腳不靈便摔下來的,心急忙慌漏了幾個的,還有好不容易跌跌撞撞跳到終點,抬頭一看香已經燃盡的,看似最為簡單的跳梅花樁,就把將近三成的人給篩選了出去。
當然也有身手靈活的,猶如驚鴻掠空,或如蝶翼輕盈,臉不紅氣不喘,輕飄飄就到達終點線的,饒縣令往往帶頭鼓掌,高聲呼好,充分營造出一種賞罰分明、有能者居上的比試氛圍。
裴溫離冷眼旁觀,那些輕而易舉闖過第一關的,大都是身材健壯、神采奕奕之人,顯見是武人底子;而敗下陣來的,大多是尋常布衣,從衣著打扮來看就遠不如前者精干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