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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一直就在擔心,這個戴面具的男人有什么不能給外人道的傷心事,這眾目睽睽之下,難道就要揭他的底?
裴溫離似乎同他想到一起去了,俊美的丞相大人將目光投向那個垂手而立、沒精打采的身影,久久的沉吟著。
許久,他才道:“……饒大人此言有理。喚那人上來,令他脫下面具,給眾人看個究竟。”
作者有話說:
第63章 面具下的臉
那人被兩邊衙役左右攥著手, 像罪囚一般押解上來,拖著舊草鞋走得歪歪倒倒,一點看不出方才一出精彩絕倫的箭術表演風范。
還未到裴溫離跟前, 就被一旁的饒縣令喝止了:“行了,站那里就成了,可別驚到了大人。”
他嘴上說別驚嚇了裴溫離,自個兒卻將身子半隱藏在先前抓來擋住自己的武衛身后, 只露出一雙懷疑打量的眼神。狐疑道:“姓什名誰, 報上來, 再把臉上那玩意摘了,給相爺看看。”
那個男人沒精打采的,從面具上的兩個洞里透出一點點眼光, 拖著聲音說:“宏、安。”
聲音粗嘎難聽, 饒縣令和他身旁的人一時都沒聽清,“什么?”
白狐面具的男人頓了頓, 像是耳背一樣,愣在那里好一會,饒縣令又催了一遍,他才不情不愿的又說了一遍:“宏、安。”
饒縣令啐了一口, 不屑地說了聲:“居然是個傻的。”
他轉頭看見裴溫離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個男人面具上, 趕忙又說, “叫宏安的, 面具摘下來,給大人看看長啥模樣。別是個江洋大盜, 跑來想冒犯我們相爺。”
男人杵著不動,似乎沒聽見, 或者是聽見了也聽不懂。
這次縣令決定不再浪費時間和他廢話,眼色一打,左右兩名攥著男人的侍衛,立時就上來揭他的那張粗陋面具。
那面具像是生了根,兩名侍衛豁出力氣左拽右拽,臉紅脖子粗了好一會,才終于是將它從男人臉上揭了下來。打眼一看,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發出了嫌棄的聲音。
這男人身段頎長,四肢勻稱有力,卻長了個面黃肌瘦的臉,眉毛脫得沒剩幾根,就是路邊再常見不過的流民模樣。甚至在下額處還有一大塊燒傷的疤痕,丑得觸目驚心。
賽索也一直踮著腳尖往這頭看,他堪堪看見了男人側臉,心里也是一陣惋惜的感嘆:可惜了,這個人身手如此俊俏,面容卻如此丑陋難看,無怪乎他要用一張制作粗劣的面具遮擋著。
丞相身邊的護衛,雖說征召時沒有容貌要求,但哪個達官貴人也不會希望放這么一張丑臉在自己身邊的吧……
裴溫離靜靜的看著那張讓大家紛紛側目的臉,表情冷靜,看不出喜惡。
但他關注的重點其實并不在那個男人的容貌或傷疤上,他仔細探看的是藏在那男人眸子里的神采。不過那個叫宏安的男人,好像也自知長相丑陋粗俗,不便于見人,在揭下面具的那一刻就憨憨的低下了腦袋,不與裴溫離四目相對。
裴溫離道:“饒大人看過了,這名叫宏安之人,可是哪位朝廷欽犯或江洋大盜?”
饒縣令賠笑道:“回相爺話,看這傻子呆呆的模樣,確實不像綠林中人,也應當沒那本事犯下什么殺人越貨的勾當——只是長相著實粗俗不堪,若是讓他成了相爺的護衛,這,多少有些有礙觀瞻,給相爺顏面抹黑……”
“我選的是貼身護衛,以武藝為上,并不計較其余無關之事。”裴溫離淡淡道,“還有最后一關罷?天色不早,請大人下令從速比試。”
“是、是。”饒縣令再不敢拖沓,與主考官吩咐了兩句,終于是叫所有通過箭術比試的在場人都進入了第三關。
第三關的場地非常簡陋,一條長長的麻繩將一塊較大的空地圈住,所有參加武試者均被圍在這個繩索圈中間,彼此之間隔著四五尺之距。場中并無任何道具,也不見任何刀劍兵戈。
主考官宣布道:“最后一關比試內容為斗技,所有人近身搏戰,以三炷香/時間為限,站到最后為勝利者,不論死生!”
聽見“不論死生”四個字,便連端木孥等縣府自己的人都微微哆嗦了一下,心里明白,饒縣令是要不擇手段了。
宏安已經將那副白狐面具重新扣上,他有意無意的站到了賽索身旁,莫名給少年帶來一股安全感。
裴溫離已從自己的太師椅上站起身來,向前行走了兩步,目光遙遙投向第三關場內。
他能夠料想到饒縣令在斗技這一關會使出什么骯臟手段。
縱然是對那個男人有充分信心,也不希望他在這里受到任何損傷。裴溫離決定,一旦發現情形不對,就算說他人為干預好了,他也一定要叫停了這場武試。
果然,主考官一聲令下,第一柱香首先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