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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又聽一陣淡淡冷笑,盧信良接著說道:“那么同樣地,我盧信良、堂堂一個內閣的宰鋪首相——兩位大人是覺得,讓內子道歉,并親自發一份官報公文承認你們先前所述之事——你們是覺得,這個臉面,本相就丟得起是嗎?嗯?”
聲音淡靜卻沉穩有力。
其實,盧信良話語表情的那味道,還有這一層。錦繡于他——雖然,夫妻之間確實貌合神離,十二萬分不睦。但是,再怎么不堪,那也是他妻子。他可以信守著這門婚事對錦繡不聞不管,然而,這一走到人前,到底是他盧信良正妻。面對外人,可以榮辱與共,同仇敵愾,這是他盧信良做人做官的氣節,也是他盧氏一門厲來的秉性與傳統。更何況,錦繡這事有待他細查,他身為一個宰相,還不至于就被別人牽著鼻子走,蠢到別人說什么,就當真的地步……
當然,這里面所表達的,或許也不僅僅這個意思?盧相的心思難懂。就連他自己都琢磨不透。
有風吹過了官廳門廊,盧信良緋色的官袍在微風中鼓鼓飄舉。
那天的錦繡,卻真的是傻了,呆了。丈二和尚,有些摸不著頭腦。以至,后來,盧信良又說了什么,給張氏父子還警告了何種之事,錦繡已經統統、統統記不得了。
冥冥之中,她好像聽見盧信良后來又說:“呵,大姑娘當媒人,先人而后已,有嘴講別人,沒嘴講自己,爾等還有什么話要說嗎——”當然,也是對那張家父子說的。
錦繡感覺自己的背皮微微地,莫名地,有那么麻了一下兩個。
這個男人,在吃她的“豆腐”呵!
真是豈有此理。
不錯,以前的錦繡,橫豎看身邊的這個男人是二十四萬個不順眼!因他教條,迂腐,古板,頑固不化,老氣橫秋,像個坐定老道,沒有一絲鮮的活氣兒,尤其和她錦繡相比。兩個人從洞房象征性拜過堂喝完交杯酒之后,錦繡與他,就再難再難說上一句話了!更別說,如今,那只男人帶有筆繭的寬厚有力的溫熱大掌,將錦繡的柔荑給重重地一裹,就像包裹一顆粽子似的……錦繡呼地一下,心驚肉跳間,她可不是一個雷打不動、坐懷不亂的高潔圣女!是的,她的心一跳,就那么狠狠而莫名地一跳——當然,這僅僅是為那肌膚相碰的身體之本能感覺。
錦繡討厭這種感覺。
要“調戲”,要借機“占便宜”,也該是她占上風才對。
一懊惱,促狹心起,干脆就著男人盧信良的手一拉,越發親親昵昵將男人的胳膊一挽,越發拉扯到自己最近的位置,再一揚眉。
當然,這一挽一扯間,盧信良卻是一怔,連自己也沒意識剛才那一剎、同樣的、短暫的心跳。
然后,錦繡就笑:“這你們可都聽見了啊——”
她沖那對張氏父子搖頭,又加大力度挽了挽男人胳膊,露一個十分欠揍討人嫌的表情,聳聳肩,很是無奈的樣子。
“這你們可都聽見了啊!我本想是道歉來著,可是……可是我家相公不允,你們盧相爺不允,那你們可就別怪我了,啊——”
還十分好心地,露出一個安慰,像是在勸導對方,不要太生氣,以后大不了再想想其他辦法就是。
“盧夫人,你!你——”
張氏父子氣得,當然是言語筆墨難形容。“盧夫人!”他們干瞪著眼,就差沒說,葉錦繡!你給我記著!這筆賬!好好地給我記著!葉錦繡!……當然,這些話,自然是沒敢說,也不能說,又或者是氣得已經說不出來了……
盧信良就這樣打發了來找錦繡茬兒、并以此要挾的張氏兩父子。
且四兩撥千金地。
后來,錦繡也時不時會想,于這件事情上,說到底,顏面無存的,倒不是她葉錦繡——因為,錦繡她壓根兒就不在乎。倒是盧信良——站在盧信良的角度,他的顏面又置放于何地呢?
侍女春兒說:“我看,也虧得是姑爺能忍!——要是換做其他男子,不說早把小姐您拿去浸豬籠騎木驢,就是家暴一番,小姐您也不能絲毫喊冤的!——誰叫,誰叫小姐您、您以前那些爛桃花實在是,實在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