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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沖大怒道:“肏你哥哥的死賤貨膿豬泡,我這寒舍都寒到你老子娘的肚子里,還來偷姑奶奶的東西?”
沖沖提起柴刀就要和不長眼的狗賊拼個你死我活,可開了,門前并沒有人,沖沖的膽氣太壯,賊已離開,只留了個小冊子。
沖沖撿起來一看,字跡很眼熟。
是鶴頡的字。武功見聞、心得體會、門派歷史……無所不有。寫得一絲不茍,排版密密麻麻,下了功夫。最后一頁,鶴頡寫道:“家姐天賦超群,只是為歹人誤時良久,萬萬不可再耽誤了。切記切記。小吉日夜企盼,能與家姐在天都劍峰相見。”
沖沖環顧四周,不知道是哪個孬種給她送這種晦氣東西。沖沖冷笑一聲,嗓子眼一動,便往冊頁里吐了口唾沫,丟得遠遠的。
等她揚長而去上山練功去了,鐵膽才撿回了武功籍冊,他又把武功籍冊插回了她門上:“這傻子癲子,根本不識好賴。”
沖沖練了一天武,帶著師姐練累了的三條狗下了山,三條膘肥體壯的碩狗口水滴答搖著尾巴看她,沖有時候稀罕它們,有時候嫌棄得想把它們扔進臭水溝,但沒辦法,她是個撿狗大王,后來又成了撿狗屎大王,扔是沒辦法了,只能聽著滿院子的汪汪全當吾王萬歲了。
沖沖不耐煩地看著她的狗,想踢兩腳又舍不得,不順心地翻著眼睛:“滾一邊去。”三條肥狗一齊狂吠起來,這是顯示院子里有動靜。
沖沖立即緊張了起來。是她的初九來了!她看看自己,蓬頭垢面,身后還跟著三只不是啥好貨的惡犬。這可咋整?
她咳嗽一聲,想偽裝出風情萬種的聲音,捏著嗓子怎么來不對,試了幾次來了感覺,便道:“你還知道找我啊——”
推開院門,門里三個花里胡哨小鸚鵡似的青年都傻了眼:“弄啥丑嘞做啥怪嘞,娘嘞。”
這三人正是沖沖混世時結交的朋友,自號珍珠、翡翠、白玉。
翡翠是男的,一嘴整齊的齙牙,吃菜葉子總嵌牙里,時不時就要舔舔嘴皮子掏掏牙縫。
白玉是女的,該長毛的地方都不長毛,別說頭毛,連眉毛和睫毛都不長,臉像一顆光滑的水煮蛋,胸前毫無波瀾,看臉男女不分,看身板也男女難分。
而旁邊那個正咕嚕咕嚕地喝著亂燉疙瘩湯的青年就是領頭的珍珠,珍珠臉還沒巴掌大,卻在這方寸之地,打了七八頭十個釘子,就連嘴唇也穿了釘,喝口水都嫌漏。
沖沖臉拉得比驢臉還長:“你碗里的是狗飯。”
她說完就不管這三人的動靜,徑直走向廚房,她的狗也是狗仗人勢,或者是狗嘴太饞狗胃太空,吃起飯來,餓死狗投胎似的。沖沖一勺舀了潑到地上,三狗風卷殘云,沖沖又潑一勺,一時院子里只有狗呼哧呼哧和狗飯落地劈里啪啦的聲音。
珍珠的臉不是凡品,縱然此刻也是拉著個驢臉,卻嬌俏兇蠻很有唱小旦小生的潛質,轉眼蹭到了沖沖身上,說話唱戲似的好聽:“沖兒,哥幾個手頭緊。你行行好,幫幫忙?”
沖沖煩躁得擺手:“沒完了。上次給完不是說能頂半年花?你們不是說找了活干了嗎?”
翡翠很無奈道:“該,該死的——武林盟、盟。哥幾個好不容易才,才,他爺爺的、進了個山寨當土匪。包、包!吃包住,工錢月結,他、他爺爺的,武林盟把土匪寨端了,我們又,投奔你來了。”
翡翠齙牙只是小齙,且齙出了三分風情,但結巴是很結巴。
“就是,閑得沒事干,嗓子里咯嘍屁的一群老貨,遲早得把他們都宰了。那什么丹楓山莊的人,姑奶也不放在眼里。”白玉接道,她手里一本小冊子。
沖沖突然愣住:“你手里拿的什么?”
“哦,忘記和你說了,哎,你急眼了?你這孩子,急赤白臉的熊瞎子抓心吶?”白玉被沖沖推了個大根斗,沖沖奪過她手里翻著的書冊,“你從哪撿的?”
“你家門上插著的。我們還以為是什么東西呢,沒想到是你妹妹給你的。”白玉說道。
沖沖懷疑自己記憶錯亂,她不是扔了嗎?怎么回事?但她懶得思考,只往腳下一扔。狗聞了一下,就甩了尾巴走了。
“你家二妮子這是弄啥嘞,腦沒進水吧她?”珍珠說道。
沖沖總算有人可以發泄,怨氣滔天道:“她就是想和我示個好。她平時不積德,這時候想起我來了。虛情假意,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老娘不惜得看她一眼。顯擺唄,顯擺她上天都了。臭不要臉,心眼比馬蜂窩還多。遲早把她剁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