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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出了口,聽在沖沖的耳朵里,越是釋然,越渾不似釋然。
一句他從前說過的話突然打中了薛沖的天靈蓋。那句話便是:“實不相瞞,我鐘意的女子類型與沖姑娘你南轅北轍。”
薛沖赫然了悟,誰能和她南轅北轍?
“原來公孫掌門是你鐘意之人。”薛沖道。
“早已不是。”步琴漪略微訝異,既承認又否認。
薛沖聽了這話,心中翻江倒海。他從前出的公干原來是上天都,這三年不來北境是為了避開公孫?畢竟公孫掌門已有伴侶,就是薛若水,他在天都。
怪不得,他聽她說他能把他師兄比下去便很高興,怪不得他說南轅北轍……原來傲雪寒霜,才是他心中所喜。那……也好!
薛沖大起大落,她一早聽他說過,此刻還是又麻又痛,簡直像七八歲那年意外得了光鮮衣裳,走在大街上人人瞧看,她卻無地自容,像老鼠一樣竄回了家。
步琴漪一笑了之:“還沒回答我呢,胳膊還疼嗎?”
薛沖驀然道:“你不問我,我的胳膊就不疼。你問了我,我的胳膊才疼。”
兩人一齊看向她的胳膊,裹著厚厚的白紗,步琴漪拉過來查看包扎得怎么樣:“你想要什么樣的婚禮?”
薛沖張口結舌,兩根交疊綁著的辮子一向殺氣騰騰,此時卻冬眠小蛇一樣爬在她肩頭。她不禁想問,你問我婚禮如何操辦時,其實在想著誰呢?
可他早就說得清清楚楚,他對她的恩情難道不是比天高比海深,她的什么困難在他手里都迎刃而解了,那她還有什么可心痛不知足的呢?況且她馬上就要上天都了,她三年前喜歡的天都少年很快就要見面,她到底有什么不知足的?管他呢,大被子蓋過頭,一覺睡到天亮,就能把他忘得干干凈凈了!
成親不就是為了謝家的錢,還能真圖謀這個人不成嗎?薛沖想到那些錢,心定不少,快速說道:“別大操大辦的,把宗族朋友都請來,做個見證,讓大家知道我是謝家少奶奶,過幾年你再找個由頭死了,錢財官司便清爽了。”
“怎么心里想什么,便全都說出來了?”步琴漪笑道。
那要像你似的,心里想什么全都不說出來?沖沖恨恨地想,這段話便沒說出來。她也有很多事瞞著他,她想到思危劍,又心驚肉跳了。
“我會把聽風樓的朋友們都帶過來。眾人為了思危劍風餐露宿殫精竭慮,也該好好休息。不過大家可能面貌詭異,你見了別害怕。”步琴漪又說道。
“……你的朋友們?”薛沖聽到為了思危劍風餐露宿這話,嚇得抖了抖,“你的師兄弟們?”
“我的師兄們遍布天涯,師姐們志在四方。”
“那他們是誰?”
“二十四橋。”步琴漪朗聲道。
“聽風樓北上,不僅帶來了江湖茶館,還帶來了二十四橋。橋人們從各個門派而來,身懷奇計,卻只對一人負責。”
薛沖愣愣問道:“誰呢?”
“聽風樓少主。”步琴漪手中鐵扇轉來轉去,手法靈活炫目,簡直叫人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