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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儀蕊踢開了公儀心的手,他皺眉呵斥道:“你我身份尚未辨明,休要拉扯!”
公儀心黯然神傷,他全不見先前張牙舞爪。是人就有軟肋,像公儀心這種人也有軟肋。
公儀心無力承受相見不相認的悲痛,轉而向一旁的薛沖罵道:“你看什么看?”
薛沖正發呆發癡,她不可能受公儀心的無名火,她莫名其妙道:“姑奶奶長了眼睛,愛看,就看。”
“你給我等著。”公儀心那么伶牙俐齒,此時卻只剩一句蒼白的威脅。
薛沖好笑道:“我等著啊。”
公儀心離開的背影踉蹌,顯然是受打擊不輕,甚至還念叨著去紅林梅州叫最好的郎中。
公儀蕊忽轉向她:“在下天都劍峰負雪天南閣弟子公儀蕊,承公孫師妹之命,來接一名叫作薛沖的女子上山為徒,敢問姑娘可否引路?”
薛沖一怔,看著他飛揚冷淡的眼睛,一時肺腑里像有七八個鐵球相互擠壓滾動,喉嚨發哽,舌頭打結,便急道:“我就是。”
“身份符牌,姓名籍冊,還請姑娘出示。”公儀蕊面無表情道,他亮出一塊鐵牌,上面正是他的大名,籍貫師門清清楚楚。
薛沖只顧著看他的臉,一時慌了神,在身上四處摸索著她從來就沒有的符牌和籍冊,口中辯解道:“你可以去問這府里的所有人,大家都知道我是薛沖,你也可以去問這座城里的其他人,現在不知道我的已經很少了……”
“按規章辦事,姑娘不要與我為難。”公儀蕊冷冰冰道。
薛沖窘在原地。他連他親哥哥們都忘了,本也不該指望他記得她。她只和他說過幾句話,過客匆匆,是她追花逐月,這都不關花和月的事。
他身后一個青年弟子卻圓滑得多,上前一步道:“我隨這位姑娘去府里。師叔你先等等。”
公儀蕊考慮片刻,便點頭。
薛沖被這名叫做無鋒的弟子拉走,她想打個商量:“他說的那些我都沒聽說過,我拿不出來,但我真的是薛沖,以前叫鶴頏,他說的那些東西,難道我得回以前的家去拿嗎?可我不知道我有沒有。”
無鋒擺手:“不妨事。沖姑娘,一般沒人冒認這個,我看你腳步和沉肩的姿勢就知道錯不了。師叔他……病了好多年,什么都不記得,性情又剛正嚴肅,這次叫他下山是讓他透透風。我們去府里轉轉,看看有沒有什么東西能證明你身份,這就解決了。”
薛沖帶著無鋒在謝府里走了幾圈,昨夜才辦的婚禮,但全無痕跡,下人們都早早地撤了,就像謝府老爺夫人謝必言都死得無聲無息,紅白喜喪,都已是往事。
過了回廊時,薛沖忽摸到臉上,她想確認珍珠的牙印還在不在,他沒磕得太深,牙印不在,而他本人也是萍蹤無影了。和步琴漪起沖突……要回家……這些事薛沖想管也管不了,可一想起來,實在禁不住為珍珠捏把汗。步琴漪照理說還沒害過人,但她更了解珍珠,他哪里斗得過步琴漪這種人。
進了昨夜的房間,薛沖徒勞地翻找,她自從發現鶴家那把思危劍丟了之后,就沒進過這房間,她不抱希望地進來,對著和他萍水相逢的無鋒尷尬一笑,這屋子她就睡過一夜,她只能裝模作樣翻箱倒柜,剛抖開枕頭,就發現枕頭下有不少東西。
一把新劍和一個寫著“薛沖”名字的精良鐵牌,還有一些碎銀子,銀子下是謝家的賬本和鑰匙。
薛沖怔愣而后反應過來,這東西不可能是別人準備的,有能力做到這樣又有心思做到這樣的,唯有步琴漪,換句話說,對她感興趣的步琴漪。
薛沖心頭酸楚,她明明還是很有趣的呀……
她上了天都,高低要教訓一通鶴頡,姐妹尋仇沒意思了嗎?他為什么不看了呢?
罷了,步琴漪看或不看也不大重要,她眼前就有現成的公儀蕊,想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