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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沖挨了兩戒尺了,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疼痛感上來了,公儀蕊又打了她第三記。她不敢置信,對公儀蕊的好感全無。
無形得意笑道:“你以為天都劍峰是什么地方,市井斗毆?”
公儀蕊皺眉回頭訓斥道:“長舌。依照律令,你需十次手板,屢教不改,加倍。無鋒,行令。”
無形身形都晃了,無鋒操起自己的劍鞘,便狠狠向無形手心拍去,一掌下去,無形就痛得弓背彎腰成了只大俠,下一半來了,他又往后彎腰,呻吟不斷,但不敢大叫。
薛沖再也不敢忤逆公儀蕊和他認定的規矩律令,先前的心思蕩然無存,疼痛之余,但還想去天都,只得忍耐。她忍耐時想起很多事很多人,還想到步琴漪,她犯錯,他大概只會含笑撫摸她的臉:“又犯錯了?下次別犯,不就成了,別這么皺眉。”想到他的語氣,薛沖一陣鼻酸,還能再見面嗎?他是真不要她了嗎?
劍鞘無情地拍打她薄弱的后背,她淚眼模糊,發覺先前她在萬星城肆意妄為,是因為步琴漪在她耳畔吹風:“打呀,有我呢。”她知道步琴漪會給她兜底,所以打了賣布的老板,打了侮辱她的家丁,此后一發不可收拾,還打了馬欣眉,仿佛受了氣她就能出手打人而不付出代價。
她兩次招惹無形,都犯了天都劍峰的錯,代價都十分沉重。她再也不敢了。
公儀蕊打完她十板,問她:“有何教訓,說來聽聽。”
薛沖淚流不止,心中并無教訓,只有委屈,她在鶴家都沒這么挨過打,卻被一個青年男子這么鞭打。
公儀蕊看她不回話,又要下手,眼前的女子卻抱住自己的肩膀,雙目通紅滿臉眼淚抬頭問他:“你以前也這么挨打嗎?”
公儀蕊霎時間想起了一張面孔,頭疼欲裂,他怔怔點頭:“是啊,我師父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師兄也是這么練過來的。”
公儀蕊沉浸在回憶中,說起話來毫無波瀾,竟像個沒生氣的死人,雙眼無神,古水無波,雖是在回憶,可卻像在說和他不相干的事:“師父說,棍棒底下出孝徒,師兄說他愿為天都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師父很滿意,我很羨慕。可我體弱多病,不能苦練,我高燒不退,跪在地上求師父讓我繼續練,師父說你太多病命太金貴他不敢練我,我磕頭告訴他我賤命一條把我往死里練吧,師父……”
公儀蕊說到此處,不堪忍受地捂住臉,而薛沖聽到此處,才發現北境人人尊重的大俠客殷疏寒是個大神經病。
薛沖雖然還沒有上天都劍峰,此時卻已經有了欺師滅祖的想法,她決心去那學兩年劍,就自行闖蕩江湖,否則她也要變成個小神經病不可。
薛沖和無形挨了打,都老實了不少,兩人對視,談不上惺惺相惜,卻有同仇敵愾之意,要是現在薛沖一劍殺了公儀蕊,無形估計會捅第二刀。不過薛沖還是想打無形一個嘴巴子。
無鋒看氣氛緊張,小師叔在冰天雪地里打坐,卻渾身冒汗,他不敢驚擾,便來安慰無形和薛沖:“寒掌門鐵腕手段,小師叔曾是他的愛徒,所謂雷霆雨露都是君恩,小師叔得到的寵愛多,受到的刑罰也多。三年不見小師叔,他原來只是多病多夢,不見得如此不近人情,他在后山性情大變,怪不得他兄長總寄來各種名貴藥材,給他醫治。”
薛沖沒心情同情公儀蕊,她的脊背痛得厲害,汗如雨珠滾,咬著嘴唇才不至于放聲大哭。她一路恨得咬牙切齒,想著一定得見公孫靈駒和她狠狠告公儀蕊一狀,不料到達時,掌門竟不在天都。
而公儀蕊和幾個老頭老太一商量,就把薛沖送入了劍堂罰跪,罰跪到什么時候,沒有期限,據來送飯的無鋒說,可能她得跪到掌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