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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她明天就會卷鋪蓋離開天都了,就算是公儀蕊沒認出她的背影,就算是天都棧道弟子們沒看清她的眉眼,天一號弟子屋舍里的人也知道她去后山了。后悔是沒用的,她先前頂撞幾句公儀蕊就被重罰,今夜闖后山這種舉動被趕下山都是好結(jié)局了吧?
她想到這兒就著急了:“我會死嗎?”
“眼睛傷了,頂多是瞎,應(yīng)該不會死。”暮雨慢條斯理,正處理她的眼睛和臉上的小傷口。
薛沖更急了:“我夜闖后山,按天都劍峰條例,會被賜死吧?”
“好聽話呀,人家叫你死,你就死呀。”暮雨嘲笑道。
“我打不過公儀蕊的。”薛沖無可奈何嘆息道,“看來我今晚就得逃命。”
暮雨不知道在往她臉上抹什么,抹得她臉一陣劇痛:“既然知道結(jié)局,怎么還要硬闖天都后山?”
“……不告訴你。”薛沖坐了起來,規(guī)矩向她道謝,想來想去還是磕頭比較實際,畢竟對面真是她救命恩人,她大難不死全靠她那把傘。
她正要砰砰磕頭,額頭就被手托了起來,她抬頭,看到暮雨的臉,還是模模糊糊的,暮雨把她扶起來:“無需如此,但你今夜確實不理智。”
薛沖怔愣地看著對方,暮雨靠著崖壁,靜聽洞窟中滴水:“后山修煉不是好玩的,能闖蕩后山的都是這一輩里最有希望的弟子,連過棧道弟子數(shù)關(guān),劍術(shù)不用說,體力消耗都是巨大。鶴頡不是等閑之人。”
薛沖沉默片刻,雖不知道她怎么知道她要見鶴頡,她負氣擰過了頭:“我和她拼命!”
“拼命?你有幾條命可以拼啊?”暮雨不咸不淡道,“連第一條棧道的弟子都過不去,你怎么和連過七重關(guān)卡的鶴頡拼?”
薛沖越聽越沮喪,越聽越煩悶,霍然站了起來,面壁思過:“我自不量力,才丑態(tài)百出,離開天都是我活該!我就這條歹命……”被她放下的小狗哀哀地叫喚著。
暮雨輕輕貼到她身上,兩人之間不留方寸余地,薛沖發(fā)泄不下去,只能閉嘴。
暮雨又轉(zhuǎn)過了身,靠著崖壁,冷淡道:“人沒有命,只有運。”
“你不會離開天都的。鐵膽扮做了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被劍訓(xùn)們揪了出來,讓公儀蕊難堪呢。你明天正常回去即可,鐵膽會和你交接的。”
薛沖驚訝地看向她,暮雨轉(zhuǎn)頭和她對視:“不是責(zé)怪你。而是沖動只會招來殺身禍事,灰溜溜下山只會親者痛仇者快,你自己想得明白。”
暮雨好像累了,她看到臉色慘白的薛沖,還是沒忍住輕輕將手搭上她的肩膀:“吃苦了嗎?還是受了委屈?”
薛沖再按捺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她哭到蹲下了身體,抽抽噎噎,話說也說不清。她不怕吃苦,甚至習(xí)慣了委屈……不,她已經(jīng)不習(xí)慣了。是步琴漪教她有仇必報的,是步琴漪說有用之人不做無用功,也是他說會一直有人對她好的,那這個人現(xiàn)在在哪兒呢?上了天都,為何還是和萬星一樣,被人另眼相看,人人都覺得妹妹好?她一想到這,就沒了力氣。
“不是時候……但是……”暮雨輕輕拍拍她的后背,沖沖換了個方向蹲著哭,暮雨無可奈何,終于換了他本來的聲音。
“沖沖,我是步琴漪。”
“我不該教訓(xùn)你的,是我的錯,你轉(zhuǎn)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