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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推開門,步琴漪端著藥和紗布笑吟吟走進來:“知命兄。哦,沖沖你也在這?”
薛沖張口結舌,什么承認過錯的心思也沒了,她先前是幻想過二男同居一屋,但都是她不成體統的春夢,她看到這兩人面對面坐著,自如談話,便發覺她既不多情也不瀟灑,只有一種舞弊被抓的悚然滅頂感。
“你們認識的嗎?”薛沖發問道。
步琴漪柔和笑道:“我認識知命兄,是在三年前我短居天都時。”
公儀蕊神情迷惘:“似有印象,那時我身體已很不好了。”
“比如今活潑很多。”步琴漪道。
薛沖竟然成了局外人,兩人自顧自敘舊,薛沖才知道公儀蕊的另一個名字是殷知命,他的師兄叫殷樂天,是因為做殷疏寒的兒徒才取的。
薛沖斗膽問道:“那后來怎么不用這個名字了?”
公儀蕊木訥搖頭:“我是不是恨過師尊呢?”
步琴漪意味深長道:“我是第一次知道你在上山前,叫公儀蕊。”
薛沖渾身被針扎了一般不舒服。她聯想起公儀兄弟和薛若水的爭斗,又看著步琴漪給公儀蕊換藥時的陌陌溫柔和依依舊情,只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是肉麻,而是惶恐。
公儀蕊什么都不知道。
那旁人看她被步琴漪的言語蠱惑,不也是這個心情嗎?想到這,竟能理解當時珍珠的憤怒不平了。珍珠躍躍欲試保護她,卻被她斷然拒絕。此時她亦想保護公儀蕊,只缺一個合適的立場。
讓公儀蕊敘舊真是為難他,他和步琴漪說不了兩句,他就轉向了薛沖:“你們姐妹的事,我聽說了。我的師父是殷疏寒,她的師父是殷疏律座下的一個無名之輩。然而她闖蕩后山的歲數和我一樣,足可見她能成大器。”
薛沖一時憤怒一時嫉恨一時失望,但她沒說什么。
步琴漪端起茶杯,眼睛睇著薛沖:“若是難過,我想,不必再學。隨便哪個門派,我都可以把你塞……”
公儀蕊強撐道:“我可教你學劍。”
薛沖一震,猛地抬頭:“什么?!”
步琴漪取扇子的動作頓住,扶起再難強撐的公儀蕊,他咳嗽著,跪坐在薛沖面前:“但你是公孫掌門看上的人,我想,你甚至比她更強。鶴頡我沒見過,但你……不計前嫌,心胸寬廣,想必不會步我后塵。天都新人齊頭并進,是好事。”
他苦笑道:“新人劍訓庸碌,你若信得過我,就隨我學劍。”
薛沖只愣盯著他,幾句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的實話幾欲沖出嘴邊,但還是停留在舌尖。她不能說,也不該說。不為旁人,為了公儀蕊的精神,也不應該說。
步琴漪的目光掃過來:“知命兄身體并不好,沖沖你不多做考慮了嗎?”
“九雷島的大小姐與我很熟,我可以為你引薦。凈山門的長歌長老燕山景與我亦有交情,給你添個弟子坐席不是難事。”步琴漪輕聲道,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薛沖注視著這兩張面孔,心中迷迷蕩蕩,時而有棋子落地聲,她忽得驚醒,疑心那是步琴漪的聲音,但定睛一看,步琴漪沉默微笑著,不過是公儀蕊在篤篤敲著石板,臉上是幼童空耗時間的執著與無聊。
她鎮定道:“我……想要留在天都學劍。”
公儀蕊點了點頭:“好。”
步琴漪回頭看薛沖:“沖沖,我和你說件事,你出來,好嗎?”
作者的話
老石芭蕉蕉
作者
0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