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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頡又道:“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擬同生死。姐姐,可憐!你醒醒,你的心全用錯地方了!胸懷浩蕩者,焉能與狹隘小人同生共死?”
薛沖目光流轉(zhuǎn),從寧不苦到擺歌笑,再到鶴頡步琴漪,她真愿意倒頭就死,回到她雪滿天的北境,和她的五十二條貓狗埋在一處。愛也不是,恨也不是,唯有一死了之。
這還沒完,甲板上又出現(xiàn)一提劍少年,好不眼熟,公儀蕊見了薛沖,微微瞇起眼睛,又看自己的哥哥。
這時公儀愛才從津津有味的觀賞里回神,他著急地推公儀蕊回去:“小鎖兒,快回去!”
公儀蕊巋然不動,薛沖欲哭也無淚,因為公儀蕊其他人一概不看,只盯著她看,他抬頭看天色,天快亮了,昨夜猙獰群山,妖道之拂塵刃,鬼佛之戒殺棒,在初生紅日的照耀下,無處遁形,只有江水滔滔,萬古不廢。
鶴頡在眾人包圍下,照舊規(guī)矩行禮道:“小師叔。”
公儀蕊點頭,看向步琴漪時,不知他如今又是用的哪年黃歷,過哪年公儀蕊的日子,他竟認得步琴漪:“小步。”
步琴漪笑了,日出東升,霞光萬丈,他收斂了所有的恨,唯有風流蘊藉,他問道:“知命兄,你素來大公無私,若是兄長盜竊,你該當如何?”
公儀愛臉上一震:“你胡說八道些什么?是你夜探我船,未經(jīng)樓主允許,擅自出行。琴漪啊,我顧念你比我小好幾歲,還是個年輕人,等我上報七星天大人,必然為你求情。”
公儀蕊困惑道:“我兄長?他偷竊何物?貴嗎,我先替他賠。”
步琴漪正要說話,寧不苦從斗篷里透出一雙眼睛,憤怒道:“你看他手上是是什么?!是思危劍!我是思危劍的主人。聽風樓偷我的思危劍!”
步琴漪笑吟吟地接續(xù)道:“公儀愛,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偷思危劍?”
公儀愛怒道:“這劍分明是你拿來的!”
步琴漪攤手:“不錯啊,是我從欒書冢守墓人這里借來的,原本是要帶到滄浪天思危劍盟給北境諸位世家觀瞻。”
擺歌笑一愣,寧不苦也呆住了。睜眼說瞎話,天下誰能勝過步琴漪?但擺歌笑一把捂住寧不苦的嘴,避免這小子胡說八道。
眾目睽睽,步琴漪空口白牙,生造罪名,言辭懇切,無奈憐惜道:“可你竟然偷走思危劍數(shù)月,北境不得安寧,蘭捺天樞胡笳打得不可開交,又害我一路尋找。你如今南下,是要把思危賣給誰?”
“七星天大人可知?樓主可知?聽風樓北境諸人可知?”
步琴漪以手拭淚:“公儀兄,你做出這樣樓規(guī)不容的事,我實在痛心疾首。”
公儀愛依仗四周探子全是星派人,有恃無恐道:“你空口無憑,栽贓未免太著急。”
步琴漪環(huán)顧四周星派眾人,薛沖鶴頡還是姐妹情深生死相依地靠在一起,寧不苦被擺歌笑庇護,這等場面,真是荒誕不經(jīng)。
步琴漪道:“我不著急。北境三人著急,蘭捺和天樞箭在弦上,已是一觸即發(fā)。若他們不需要思危劍這個由頭,那思危劍一文不值。聽風樓本要坐收漁翁之利,可公儀愛包庇禍心,私藏寶劍,使得我樓一夜之間損失千金……不,是萬金。你等諸人皆受令于公儀愛,有福同享有禍同當,諸君可要掂量這其中分量啊。”
公儀愛左右看看,現(xiàn)下自然不會有蠢出生天的手下叛變,步琴漪只帶寥寥幾人上船,就是將他們殺了也是輕松。
步琴漪輕笑:“大人在想什么?琴漪覺得不難猜呢,是要殺人滅口呀。”
“可我已叫人知會樓主思危劍下落。這沿途一路日月星三派都會有人接應。大人,前面就有茶館,你將思危劍交出去,如何?”
寧不苦大怒:“那是我的劍!”
步琴漪笑意不減:“大人行此巨船,想必是經(jīng)過樓主同意。既然樓主同意,就得盡快把思危劍交出去。否則北境三人若是沒有思危劍就打作一團,我派無利可獲,莫說是公儀兄你一人,七星天大人都得吃虧……”
“諸位星派同門也要吃虧。思危劍無論是給誰,都得周旋一陣。周旋之時,全武林的眼睛都盯著,又輕松不受累,比之如今思危劍下落不明,那三人各自斗法,星派也得辨別信息真?zhèn)稳找共賱冢恢簧鱾麇e消息,狗血淋頭,小命不保要強啊。是不是?”
混在星派密探里的何獨一是這里唯一喬裝打扮的人,他居然也被說動。
有思危劍對于聽風樓自上至下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