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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琴漪譏諷道:“是我啊,原來是我。”
步琴漪的肩膀幾乎被她捏碎了,他忍痛直視她的眼睛,他一瞬間百感交集,很快卻心腸麻木:“事已至此,往事休矣。我信口胡說而已,是小師叔記錯了。江湖少年,自然是他。”
“薛沖,松手。”
薛沖怎會松手,不依不饒要他說個清楚,步琴漪一掙扎,所有人都聽到骨頭咔嚓的聲音,步琴漪痛苦得捂住胳膊:“脫臼了……我早說了,你是狗!”
薛沖停手了。她滿臉小狗咬傷家禽被主人發現的無措,步琴漪疼得冷汗直冒,臉色煞白,薛沖想起來了,這是他的舊傷。
她在欒書冢尋死,那時他無甚內力也跟著心甘情愿往下跳,摔斷數根骨頭還過來安慰她。紅林梅州重逢,他胳膊上還吊著綁帶。
她愣愣地看著他,悲傷憤怒翻天覆地,她差點不記得了,琴漪還這么愛過她。
她生生把步琴漪拖到狹室的屏風后,給他處理胳膊。
離開那三人的視線,步琴漪不似剛剛張牙舞爪,他此時終于泄勁,涌出眼淚:“為何他們委屈,你便說盡好話。為何對我,你卻無甚憐惜?”
薛沖聽他行云流水地倒打一耙,不禁懷疑其中有詐,可又心虛得肩膀都塌了下去,方才極盡刻薄文辭的步琴漪是真的哭了,薛沖又沒招了。
她硬著頭皮,小聲道:“是你惡言惡語在先。”
“是你不仁不義在先……呃啊——”
薛沖復位了步琴漪的胳膊,他疼得滿臉是汗是淚,薛沖站在他面前,不知該是否繼續問清楚當年的事。
步琴漪伸出另一條胳膊,攬住她的小腹,突如其來的熱度叫薛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從背后貼上來:“沖沖,為什么寧不苦還活著?”
薛沖被他抱得渾身僵直。
“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我反復糾結,只想拷問,你對我,到底是不是……”
薛沖回過頭:“你要問什么?問我是不是真心喜歡你?可你惡語傷人,恨也難消。我怎么關心你,都是自取其辱。”
“我如果不是真心真意,為何要追上船?還要被你罵?就算是狗,那也有血有肉,你罵我,我聽了真的很難過。可是又沒辦法,畢竟我有錯在先。”
薛沖提到“狗”字自嘲地笑了。
“寧不苦的身份,我真的不是有意瞞你。坦白的機會轉瞬即逝,好多事情我都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發生的,我就已經無法回頭了。”
步琴漪的手更抱緊了她,兩人前后沒有一點空隙,他輕聲道:“我至今不殺寧不苦,是等你殺。”
薛沖聽他這句話,知道他現在什么都聽不進去。
步琴漪困惑的就是,她從北境到東南郡,千里迢迢,寧不苦居然沒死。
為什么?王轉絮因他而死,鐵膽因他而殘,步琴漪因他一無所有。所以為什么?薛沖不動手殺他?
薛沖想了想,解釋道:“可能是因為,欒書冢真的是他家,思危劍真的是他的東西。我們在他眼里是一窩強盜,他只是御敵而已。”
步琴漪親了親她的脖子,薛沖背后沁出一層薄汗,她仰面,步琴漪細細吻她:“沖沖,你很會替別人考慮。”
屏風后,步琴漪正面親吻她的脖子,又輕聲問:“那你以后不可以見擺歌笑。”
薛沖尚且沒問為什么,步琴漪已撫摸著她的頭發:“我和你的事,你事無巨細全告訴他,你很信任他,也依賴他,他真的是你的親人。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