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辣不加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楨說:“你……以后,我不會虧待你的。”
男人一如既往地沉默,背著楚楨隱沒在漫漫夜色中。
身后的皇宮火光通天,依稀聽得見宮人撕心裂肺的叫喊,鐵蹄聲闖入皇宮,打破這座百年都城一貫的威嚴不可侵犯。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泛白。楚楨醒來時睡在廢棄的農舍里,昨夜的事恍然若夢,但瞥見床下依靠著墻淺眠的男人,他明白一切都成事實。
楚楨一言不發,安靜地打探男人的眉眼。昨夜他沒有看清這人,對此人唯一的感知便是那身詭譎高強的武功。
這人閉著眼,眉眼間依稀透著股兵刃的銳氣,可細看模樣,他其實生得極好。
玄十七睜開眼睛,楚楨不自在地撇開頭。
楚楨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問:“你叫什么?”
“玄十七,”男人如實說。
楚楨復述了一遍,怪道:“十七?可是數字?”
玄十七點了點頭。楚楨又問:“你的真名呢?”
“我沒有名字,”玄十七道。
蕭國開國時,太祖命人召集民間孤兒,訓練出一批死士。死士可隨意出入皇宮,不受約束,只聽命皇帝一人。這批死士稱為隱衛,名義上是侍衛,但地位低下,不被承認。
宮中侍衛皆是世家出身的官宦子弟,和侍衛相比,隱衛只是皇帝袖中的一把匕首,殺人的工具罷了。
太祖駕崩后,隱衛的機制留存至今。但匕首再好用也是兇器,用不好容易傷了自己,每任蕭帝雖沒有廢除隱衛一職,但向來鄙夷這些刀口舔血的“武器”。到了蕭惠帝,隱衛機構更是名存實亡。
楚楨沉吟片刻,說:“我叫楚楨,木貞楨?!?
玄十七不知道說什么,又是沉默不語。
楚楨突然間紅了眼眶,眼淚奪眶而出,他下意識用袖子擋住臉,可哭了一會索性放聲大哭,不住地抹眼淚。玄十七動作一滯,臉上難得露出些許無措茫然的神色。
“吃點東西?”玄十七從胸口掏出一個紙包的面餅,遞給楚楨。
楚楨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撕下一塊面餅塞進嘴里,面餅又冷又硬,沒點甜味。楚楨吃完了面餅,淚眼自個兒止住了。
“不好吃,”楚楨說。
玄十七“嗯”了一聲。楚楨打了個嗝,臉上的淚還沒干,便又發笑。玄十七側頭看了眼楚楨,這位小主人一會哭,一會又破涕為笑。
楚楨抹干凈眼淚,叫了聲玄十七的名字,“我要是當了皇帝,不會虧待你的?!?
“嗯,”玄十七漫不經心地回應。
“我會對你好的,”楚楨又說。
晨光穿過破爛的紙窗,照在楚楨臉上,經過一夜奔波,楚楨臉上殘留著污黑的印子,但那雙眼睛流光溢彩,像是名貴的珍寶,縱使蒙塵也依舊漂亮奪目。
第5章
將楚楨從睡夢中吵醒的是聒噪的鳥鳴。
從前在宮中,清晨只能聽見幾聲鳥叫。但在京都郊外,鳥是成群結隊地飛,成群結隊地叫。
楚楨揉揉眼睛,從農舍的床上爬起。床是稻草壘成的,鋪著破舊的草席。
絲質的外衣被爛草席勾絲,只睡了一晚便不成樣子。玄十七向農戶買了件布衣,并讓楚楨換上,隨后將換下的華衣燒毀。
逃亡路上,保命要緊,楚楨自然不敢在意衣著,玄十七讓他穿什么他便穿什么。
麻布制成的衣裳粗糙無比,不一會,身上傳來瘙癢,楚楨一邊趕路一邊伸手去撓。如不是實在受不了,他不會光天白日下把手探進衣服里。
玄十七掀開衣物,看了眼楚楨的后頸。僅是后背一小片肌膚,浮出肉眼可見的大片紅斑,楚楨皮膚白皙,更顯得傷口可怖。
“把衣服換了?!?
二人走進一座破廟,玄十七脫下自己的黑衣,僅留一件褻褲。他身形高挑,不似粗壯武人,但褪去衣裳后,渾身結實的筋肉猶如一只壯年的猛獸。
楚楨瞧見他裸露的胸膛,很不自在,瞥見梁柱下的長凳,一屁股坐下。
廟里的長凳缺了一腿,哪坐得穩,楚楨嚇得哇了一聲,連凳帶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玄十七眼疾手快,扯著楚楨往前傾,楚楨撐住玄十七的肩膀,免了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滾一圈。
方才玄十七換衣時,楚楨有所避諱,這下靠近才留意到他身上布著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