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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十七終于在客棧前停下。
楚楨攀上玄十七的背,雙臂環(huán)抱玄十七的頸脖,湊在他耳邊說:“你再惹我生氣,小心以后,我命全國的人都不準給你說婚,讓你當老鰥夫。”
輕柔的鼻息拂過玄十七耳尖,像絨毛輕輕蹭過。
楚楨彎起眼睛,眼波似水,晨光灑在水面,浮光躍金:“怕了嗎?那你可要好好聽我的話,別不理我。”
“好,”玄十七很輕地應了一聲。
玄十七走進客棧,要了間房,讓小廝燒好熱水送到房里。熱水倒進木桶里,蒸騰的水汽飄滿整間屋子。
數(shù)日奔波勞碌,楚楨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終于見著熱水,恨不得直接跳進去。
楚楨在熱水里泡了許久,把自己刷洗干凈,直到水涼得他打了個噴嚏,才起身換衣服。
楚楨之前沒自己穿過衣服,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他扯著衣裳的細繩琢磨了許久,還是不得不叫玄十七幫忙。
玄十七出去了一趟,楚楨以為他是去買東西,不甚在意,直到玄十七疾風似的推門而入。
楚楨見著他,正高興地說:“來得正好,你幫我穿衣服。”
玄十七卻抓著他的手腕,不由分說道:“走,離開這里。”
楚楨被他下手的力道弄得腕子生疼,又連拉帶拽地拖著走,沒整理好的衣裳凌亂地掛在肩膀上。
“怎么了?”楚楨茫然道。
玄十七沉默不語,顧不上為楚楨理好衣裳。
樓下大堂傳來一陣喧囂,隱約聽到“通緝犯”“樓上”等詞,楚楨霎時間明白了,臉色驟然變白。
“來不及了,跳窗走。”玄十七當機立斷。
楚楨尚未回神,只覺得頭重腳輕,眼前一花,竟是被玄十七橫腰抱起。
玄十七推開窗戶,從窗沿一躍而下。
楚楨晃得頭暈目眩,眨眼間已然身處客棧背后的小巷。
玄十七帶著一人,兩人跳窗落下仍未發(fā)出聲響,輕得像只野貓從屋瓦上躍過。
“走,”玄十七牽著楚楨的手,穿過冗長的小道,躍過低矮的圍墻,從別家的庭院翻身而過。
這處鎮(zhèn)子對楚楨而言全然陌生,讓他自己一人走,怕是半個時辰都在狹窄的街巷里打轉(zhuǎn),然而玄十七卻輕車熟路。想必是方才楚楨沐浴的功夫,玄十七打探清楚四周的環(huán)境。
鎮(zhèn)子面朝商道,背依山岡。鎮(zhèn)上亮著燈火,山上卻是一片黢黑。
玄十七緊握楚楨的手,沿著起伏的山路往山頂而去,山的另一面有條蜿蜒小道,人跡罕至,但繞一段路便可回歸商道。
進鎮(zhèn)子前,玄十七向農(nóng)戶打探清楚鎮(zhèn)子周邊的地勢,楚楨一路瞎逛,不曾留心玄十七的舉動。楚楨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覺得自己幾乎雙腳離地,完全是被玄十七拖著走。
直至快走到山腰,玄十七才放緩腳步,楚楨彎著腰不住喘息。
此地是山林環(huán)繞的一角空地,月光灑落林間,別處都被茂盛的林子擋住,只有這地月光如水,淌了一地。
楚楨站起身,一番奔波,身上的衣裳幾乎掛不住了。
楚楨正想讓玄十七幫幫忙,系下繁瑣的衣繩。衣裳從他肩膀滑落,露出一大片瑩白的胸膛,在月光的照拂下好似白玉,而胸口的兩點猶如柳葉桃上飄落的花瓣。
“……”楚楨語塞,傻愣地看向玄十七。
玄十七也只能與他面面相覷。
第7章
玄十七系好繩結(jié),垂著眼認真地為楚楨整理衣領(lǐng)。從前在宮里,每日起居都由宮女打理,楚楨不懂束發(fā),這幾日則一直是玄十七代勞。
洗過的頭發(fā)半干不干,尾梢還掛著細小的水珠。楚楨頭發(fā)多,黑發(fā)如瀑,幾縷濕發(fā)粘著白皙的后頸,玄十七梳理著這頭柔軟的黑發(fā):“發(fā)帶呢?”
楚楨說:“掛在浴桶上。”方才兵荒馬亂只顧著逃跑,連衣服都沒系好,哪顧得上頭發(fā)。
“先散著,”玄十七松開手。攏著的黑發(fā)散落開來,隱約散發(fā)清新的皂莢味。玄十七停頓了一會,繼續(xù)說:“之后幾日都會夜宿郊外,盡量避開市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