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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文武里,你是唯一見過本宮這幅打扮的人。把柄落你手里,你打算要挾我做什么?”楚楨笑道。
楚楨離他離得太近,玄十七甚至聞得到脂粉的甜香,好似春夜的花香,香氣襲人。
“沒什么好笑的,更不會要挾你。”
“我不信,你想這么久才回答,定是有別的心思。”楚楨拖長聲音道,“唉呀,看來只能拿本宮最珍重的東西收買你了。”
楚楨從身上搜出一包小物,對玄十七說:“張嘴。”玄十七感知到嘴唇抵著一物,微微涼,他沒有任何猶豫地張開嘴,嘴里被塞進一塊糕點。糕點香甜軟糯,入口即化,棗子的清香在口齒間迸發。
楚楨塞給玄十七一塊棗糕,自己也拿了一塊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說:“偷偷辣的,只有女客才有,給膩嘗嘗。”
棗糕是堇州一地婚宴時的必備之物,用紅棗制成,以“棗”寓意早生貴子、多子多福,一般只供宴席上的女客享用。
“陵都的廚子真厲害,宮里都沒這樣的手藝。他們都說,吃了棗糕就能早生貴子。待我娶妃時,讓陵都的廚子做滿滿一桌棗糕,遣人發給大家,你記得來討一份。”
楚楨忽然想起玄十七年歲比他大,尋常人到他這年齡大多都有了婚配,“你若是比我先找到新娘子,別忘了送份棗糕給我。”
玄十七只當他話癆又發作,過過嘴癮,搪塞地“嗯”了一聲。
楚楨說得口干舌燥,止住了話,他仰頭看著藍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明日務必啟程,”玄十七說。
楚楨“嗯”一聲,看著滿天白云隨風變幻。他不知想到些什么,駐足閉上眼睛,吹動白云的清風拂過臉頰,輕柔繾綣。
楚楨睜開眼,笑道:“走吧,今晚芝蓮她爹請酒。陪我喝幾杯。”
“明天還要趕路。”
“喝一點,誤不了正事。”
芝蓮將自己前日的遭遇告知父親,她爹知曉后,為感謝恩人,拿出珍藏的好酒,又親自做了一桌菜,宴請楚楨二人。
菜做好,酒也備好,四人正坐下用飯,有人匆匆忙忙叫走了芝蓮的爹,說是有人得了急病,讓他過去看看。
芝蓮他爹忙向兩位客人致歉,又拎起藥箱,匆匆忙忙隨那人走了。
芝蓮不好和男人同桌飲酒,便夾了菜,去廚房里吃。轉眼間又只剩下楚楨、玄十七倆人。
“這是甜酒,不醉人,你喝點,”楚楨勸道。
玄十七仍舊不沾酒。楚楨笑道:“你不會是不敢喝,怕一杯倒鬧笑話吧。”
“酒易誤事,你自己喝便好。”
“我一人飲酒哪有意思,你權當陪我,喝一點。”
玄十七照舊搖頭。楚楨又道:“今日我生辰,你要我一人對月飲酒嗎?”玄十七看著他眼睛,似乎在揣測他這話里幾分真。
楚楨搖晃酒杯,將杯子湊到玄十七嘴邊:“六月十三,正是今天。”
玄十七終于松了口,端著酒一飲而盡。楚楨又給他斟酒,第二杯酒玄十七沒有推拒,仍是一口喝盡。
“不是挺能喝的嘛,再來,”楚楨繼續給他倒酒。
玄十七像飲茶般灌了幾杯酒,身背直挺,不顯醉態。楚楨本想灌醉他,不料玄十七的酒量超乎預料,楚楨自己都感到不勝酒力,可玄十七竟面色如常。
楚楨偷偷給自己換了茶水,不想倒錯杯,將玄十七的酒杯斟滿了茶。
玄十七將茶喝盡,卻一言不發,仿佛茶與酒沒有兩樣。楚楨撇嘴一笑,終于明白,這人茶酒不分,怕是早就醉了,只是面上沒有反應罷了。
楚楨送玄十七回房,玄十七半闔眼睛躺在床上,終于有了幾分醉態,但眼睛又是睜著的,不像真醉了。楚楨一只手在玄十七眼前晃來晃去,“十七哥哥?”
玄十七毫無反應。楚楨笑著湊在他身邊,半身依著床沿,悄悄伸出食指點了點玄十七的睫毛:“又不是女人,睫毛長得這般長。”
玄十七就算喝醉了,也不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刀割。瞎晃的手被牢牢攥住,楚楨小聲驚呼,身子前傾,下頜險些撞上玄十七的鼻梁。
楚楨稍微支起上身,手腕被玄十七攥著,猶如被鐵絲緊捆,無法抽離。楚楨笑道:“你該不會是假醉,逗我玩吧。”
玄十七抬手伸向楚楨的眼睛,楚楨下意識閉眼,玄十七只輕輕觸碰他的睫毛,一如他怎樣對玄十七。
楚楨睜開眼,卻見玄十七面帶微笑,他生得極好,斜眉入鬢,眼眸狹長,不笑時眉眼顯得過于銳氣,難以親近。
但此時他臉上的笑意柔化了平日的銳利,恰似冰雪消融,化作潺潺溪水流過花團錦簇的山谷。
楚楨微微發愣時,玄十七的指尖從他的眉毛漸漸撫向眼角,又從眼角滑到耳垂,指尖所到之處泛起一陣酥麻的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