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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玄武的魁梧男子持劍上前,正要和玄十七比試一番,竟被人奪了劍。
眾人驚奇不已,定睛看去,才發現方才那體虛無力、面色潮紅的少年奪走了玄武的佩劍。玄武猝不及防,竟著了道。
楚楨手持長劍,搖晃著身子,緩緩站直了身。他臉上異樣的紅暈仍未消散,顯得眼眸瀲滟,明明一幅弱不禁風的模樣,偏生眼神狠戾,沖淡了陰柔之氣。
玄十七欲言又止,最后沉默地站在楚楨身側,冷眼看向挑釁的富商。
那富商是回雪樓的常客,流連煙花之地,認識不少龜公、雜役。他若想要在酒中作梗,實在再簡單不過。
富商咽了口唾沫,對面的少年瞇起眼睛看著他。富商也曾附庸風雅,玩過倌兒,倌兒大多是才十二、三歲,雌雄莫辨,貌若好女。
這個少年并不女氣,卻比所有倌兒都要漂亮,像一柄精美的劍,精致絕倫,又不可褻玩。
他先前調侃楚楨,不過打壓楚楨的風頭,占占口頭便宜,此刻卻真的起了淫心。
楚楨豈會看不懂那人淫穢的眼神,眼睛又暗了幾分。
富商見那少年勾起一抹笑,笑容絢爛,如繁花迷人眼,但他眼里滿是輕蔑,仿佛看著一只渺小卑微的螻蟻。
富商并未提防手里提劍的楚楨,或許是因他實在不像習武之人。
電光火石之間,楚楨翻動手腕,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劍尖掃過那中年商人的頸脖,一枚金扣掉落在地,翻滾著停在一舞姬腳邊。
舞姬見那少年身形輕盈,長劍似乎化作軟鞭,劍勢柔和似水、綿密繁復,全無鐵器的殺意。
然而他對面的商人連連后退,衣裳上遍布細密的口子,連帶臉上都多了幾道劍痕。
舞姬不由面露欽佩,這是前朝杜青留下的劍舞,名為月華流光。
劍,百兵之首,生而為殺。光,世間至柔者,如夢似幻。
女子舞劍,柔而無骨,男子用劍,至剛易折。只有在這神清骨秀的少年身上,剛柔并濟,劍影恰如月華流照。
一時,回雪樓的賓客噤聲不語,樓內纏綿悱惻的靡靡之音逐漸消散。
樂姬撥弄琵琶,聲如裂帛,令人聞之一顫。霎時,楚楨回身直刺,踩著琵琶高亢的清鳴,長劍指向那中年富商。
商人衣裳上最后一枚金扣掉落,外衣被劍挑開,露出里衣。
富商衣裳不整,神色狼狽,楚楨輕蔑地看著他,隨手將劍丟在地上。
劍鳴清脆尖銳,激得那商人雙腿一顫。一旁的看客回神后,掌聲雷動。
楚楨滿額大汗,氣息不穩,胸腹劇烈地起伏,然而他的眼神看得出心底的暢快恣意。
直至掌聲平息,楚楨五指仍不由發顫,說不清是累得微微抽搐,還是那股快意仍支配著他的身體。
楚楨上一次舞劍是在先帝的壽宴上,滿堂皇親國戚,這一次舞劍卻是在妓院,四周盡是嫖客伎子。
不說王侯貴胄,就是讀書人也會嫌棄在勾欄里舞劍,有辱門楣,有失身份。楚楨卻不后悔這一舉動,他只覺得暢快,無拘無束,恣意放縱!
那盞帶藥的回雪酒釋放了楚楨心性,他本就乖張古怪的性子,天天被三皇五帝壓著,被禮法王道束縛。
楚楨將那些糟心玩意兒拋之腦后,心想,為求暢快,離經叛道也無妨。
眾人見那出盡了風頭的少年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本以為就此作罷,熱鬧已散。卻見那少年環抱自家侍從,踮腳強勢地蓋下一吻。
見到的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驚愕地看著楚楨抱住玄十七胡亂親吻。
不說那些看客,最為驚詫地莫非玄十七本人。
楚楨攜帶酒氣的嘴唇靠近,他體寒身涼,唯獨一張嘴唇熱得發燙,幾乎令玄十七感到灼燒般的刺痛。
玄十七不好推開楚楨,只一手摸了酒杯,砸落金鉤,幃幔重新落下,模糊了二人的身影。
第17章
進了屋,楚楨迫不及待解下外衣,連胸膛都是一片緋色,遑論臉頰。楚楨不住地喘息,只是喉腔無法紓解的干澀灼熱,讓他萬分難受。
先前那股異樣的蠻勁宣泄出來后,他的軀殼好似被透支了生氣,只余下疲憊軟酸,仿佛河岸擱淺的游魚,渾身乏力。
他喝的酒里被人下了春情散。這種藥在妓館青樓十足常見,客人適量服用,可在短時精力大增,可如若用量過度,容易使人失去神智,被淫念支配。
富商嫌惡楚楨奪了自己風頭,這才買通回雪樓的小廝,在酒里下足了春情散,只等楚楨出丑。
放了春情散的酒只喝上一點自然嘗不出異樣,但飲上幾杯,不多時便發作。
楚楨蹙著眉頭,打開窗子,屋外的寒氣撲面而來,夾帶著陵江潮濕的水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