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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色的鋼筆平時都被放在專用的筆架之上，伸手去拿時，眼角余光一下子便瞥見了桌面上的紅色絲絨軟墊。

這是剛才希爾睡的那個。

希爾……

時夜眼神閃爍，豎瞳忽然出現(xiàn)，直直盯著墊子，視線熾熱地幾乎要把它看出火花。

全部都是他的味道。

時夜放下了鋼筆，松開了襯衫的前兩顆扣子。這樣稍微寬松些的裝束帶來些許輕松感，他向后仰頭靠在椅子上，右手手背向下，用手腕處蓋住了自己的雙眼。

光線瞬間消失，雙眼中只剩下一些模糊而灰白的色塊，屏蔽了視覺的影響，大腦對于圖像記憶的處理能夠變得更加清晰。

幾個小時前的記憶片段，在腦內(nèi)被反復播放了無數(shù)次。

眼前的世界中不斷重現(xiàn)著方才對方那懵懵懂懂的模樣，即使被他扣著雙手，按在書桌上吻得眼淚汪汪，那雙湛藍的眸子里也只有茫然的信任，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被如何過分的對待。

當一個充滿掠奪的親吻結束，小龍就算氣喘吁吁，也會下意識地回應自己的話語：

“時夜哥哥，你也是甜的。”

“……”

時夜抿著嘴唇，感覺胸口幾乎快要透不過氣來。一陣無法抑制的膨脹感，從心尖處開始，沿著血管的脈絡一直蔓延到全身，又帶著一種輕盈的蓬松，令人沒有實感。

這是他們第二次親吻，而且絕非意外，是一個完全主觀地、基于情緒失控導致的行為。

心臟在急速跳動。

縱使面對再多的敵人，自己也從未產(chǎn)生過類似的慌亂情緒，身為戰(zhàn)士之人，從一開始就接受過控制意識的訓練。

但是……人類，終究也只是人類而已。

就像遙遠記憶中的那個人一樣——應該被他稱之為父親的人。

同樣身為戰(zhàn)士的男人，因為深淵侵蝕而失去身為人類的品格，只知道對無法反抗的妻子暴力相向。

對方的面容早已在長久的時間之中變得模糊，事到如今，許多事情都已經(jīng)被忘卻在記憶深處，唯一在自己心中留下的，只有幼時母親的哭泣聲，以及不想讓自己也變成這般失控野獸的想法。

“希爾萊斯。”時夜輕輕念出對方的名字。

這個唯一的、獨一無二的小龍，明明是自己決定好要珍惜，要保護的人，自己就這樣辜負了他的信任。

——看他都做了什么。

放在膝蓋上的拳頭倏地收緊了。

希爾現(xiàn)在狀態(tài)特殊，渾身上下都香噴噴到自己恨不得一口吃掉。

人類是一種會單純?yōu)榱丝鞓范M行親密行為的生物，自己今天的行為，幾乎只是被生理本能支配，想要將那份快樂的根源據(jù)為己有。

然而，人類也是因為有了理性，所以才能與動物區(qū)分開來。如果無法克制自己的獸性，那便真的與野獸無異。

“……”

時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希爾萊斯不懂，所以即便是他自己表現(xiàn)出認同的想法，但這也有可能是基于誤解而產(chǎn)生的意愿。

現(xiàn)在自己應該做的，就是好好給他上一堂教育課講清楚才是。

他拿出了通訊器。

溫暖的橘色光芒重現(xiàn)在眼前，屋外已經(jīng)降下了些許夜色，在和少年的對話框中，顯示著二人之前的對話。

“時夜哥哥，你要不要吃烤肉？”

“暫時不用。”

“我來找你啦，現(xiàn)在方便嗎？”

“方便。”

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幾小時前，時夜斂下眼睛，在輸入欄中打出一行文字：

“希爾，今晚我們談談。”

還未按下發(fā)送鍵，一道來自光腦的直接通訊便占據(jù)了整個頁面。

“……”

來得可真是時候。

時夜黑色的雙眼中閃過一絲戾氣，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接通通訊，屋內(nèi)便響起了光腦那溫和的聲音：

“尊敬的時夜元帥，前幾日整個聯(lián)邦的星域上都發(fā)生了一場令人感動的奇妙事件，根據(jù)貴小隊的報告，我們將它稱之為’祖龍饋贈‘事件。雖然背后的真實原因還不明晰，但我們認為，這將是聯(lián)邦歷史上一件將載入史冊的奇跡……”

“skip。”時夜淡淡道。

光腦用柔和的聲線哈哈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從來不聽我說這些官方的話。那么長話短說，想必你應該也知道，聯(lián)邦里還有許多從千年之前就流傳至今的古老家族，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在聯(lián)邦中身居高位。明日，行政議員將舉辦一場宴會，邀請你及小希爾參加。喏，這是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