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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希爾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一顆強(qiáng)而有力的心臟正在快速跳動，帶著魔力的血液被它泵送至全身，完成一個規(guī)律的循環(huán)。

這是……所謂“罪孽黑龍”的心臟？

他沒有這個實感，甚至連移植心臟的記憶都沒有。

然而從來到伊迪加里家族起，那份怪異的存在感就從未退去。希爾清楚，這里確實有著什么能夠吸引自己的東西。

他神情冷淡，并不表態(tài)。

“您不相信嗎？”加斯克爾笑著問他。

看見希爾的眼神之后，他了然地點(diǎn)頭：“也是，想必您一時之間應(yīng)該很難接受吧。沒關(guān)系，我會為您解釋的。”

他將手中的儲存芯片晃了晃。

“這枚東西里的內(nèi)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當(dāng)年那些人做出這種事情的原因和目的，不是嗎？”

“……你說得沒錯?！毕柮鏌o表情點(diǎn)頭。

對方看起來就像是話多的反派，如果能夠問出一些信息，就再好不過。

加斯克爾語調(diào)抑揚(yáng)頓挫，聽起來就像是在唱詠嘆調(diào)。

這下希爾明白諾厄那唱歌一樣的說話方式是跟誰學(xué)的了。

“龍族為您移植心臟之后就將您封印，然后時任族長秘密中委托相識的星艦艦長，將整個龍族圣地一同帶走，為的是以圣地的力量壓制住黑龍心臟中的深淵意識。您之所以沉睡那么久，也是因為身體在和龍心融合罷了?！?

希爾一時無言。

他不喜歡對方說的話，但是不得不承認(rèn)，這一切的解釋都是很合理的。

“那為什么你們家族的祖先還要將我?guī)С鰜?？”希爾看著對方的眼睛，“如果我融合了深淵，那么對人類來說，就是敵人對吧？”

他向法弗特確認(rèn)過，帶走自己的人是“星空學(xué)者會”成員，是那群在母星生靈最困境時，仍一心追求宇宙奧秘與真理、充滿榮光的學(xué)者們。

他們的立場和自己應(yīng)該是矛盾的才對。

希爾的這個問題，就像是戳中了加斯克爾的笑點(diǎn)，對方突然聳起肩膀，捂著肚子一抽一抽地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您竟然問我為什么……”他笑著笑著，看了希爾兩眼，臉色驟變，“我那愚蠢的先祖啊……”

加斯克爾張開雙臂，背對著光，一身不規(guī)則剪裁的白色斗篷裹著陽光，如同白色大鳥的羽翼那般，邊緣清晰地描著一層金邊。

“龍族對我的先祖有恩，所以在星艦遇難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背叛人類，只是為了’報恩‘而已。”

報恩兩個字，被他咬得特別重。

“伊迪加里家族曾是母星上最負(fù)盛名的家族之一，族人在藝術(shù)、音樂上都富有才能，然而我們家族的無上榮光，竟然毀在了一頭愚蠢黑龍的探索上，毀在了一個所謂的恩情上面。”

加斯克爾說著說著，停頓了片刻。

他面前的桌子“咔嚓”一聲碎裂，身后的某個兒子喚了一聲“父親”，然后恭敬地給他遞了一杯水。

加斯克爾一飲而盡。

“我那愚蠢的先祖啊，對龍族和深淵的秘密完全不知情，他駕駛飛船逃離的時候，只是想著不能讓龍族的血脈徹底斷絕。但是——即便無人知曉，我們還是變成了人類中最大的叛徒?！?

他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狠戾。

“無知無能者，只是在為家族蒙羞。”

希爾無法回答。

如果這件事是真實的，那么以他的立場，在這種場合說些什么，都像是在為自己狡辯。

而且……

他的眼神黯淡下來。

自己的命運(yùn)好像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注定，這樣被安排好的感覺，令人感到無力。

始終冷著臉的虛弱時夜，輕輕將手放在了他的后背上。

“無論如何，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如何？”他低聲在希爾耳邊細(xì)語。

是的，時夜說的沒錯。

希爾按捺下心中那些無措的慌亂，抬頭認(rèn)真對加斯克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