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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戒指材質特殊,帶著常年佩戴后獨有的溫潤光澤。他將戒指隨意地放在李兀手上,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拿著,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上次匆匆一面,沒來得及給?!?
李兀看著手里那兩件分量不輕的禮物,玉佩溫潤,戒指沉手,心里有些沉甸甸的受寵若驚。
回去的車上,他忍不住對身旁閉目養神的江墨竹低聲說:“要是……萬一我們倆最后沒好成,你爸媽這禮,不是白給了嗎?”
江墨竹連眼睛都沒睜,只是伸出手,準確無誤地覆上他握著玉佩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兩下,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慵懶:“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就算沒好……”
他掀開眼皮:“那也不可能便宜別人啊。寶貝,安心拿著吧,乖?!?
車子駛回公寓樓下,兩位“鄰居”在電梯口不期而遇,視線交錯間,分明沒什么言語,空氣里卻仿佛能聞到硝煙味。
李?;氐阶约耗情g公寓,剛關上門,將那份不真實感隔絕在外,口袋里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他本以為在這種風口浪尖,徐宴禮絕不會聯系自己,可屏幕上跳動的正是那個名字。
徐宴禮點開信息,對方只發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其他人家里,是不是都很不錯,家庭和睦?!?
李兀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復道:“……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處理更重要的事嗎?”
徐宴禮的回復很快,快得幾乎不像他平日沉穩的風格:“我很想你。”
緊接著,下一條信息彈出來。
“我就在你樓下?!?
沒等李兀反應過來,又一條信息跟了過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誠:“我知道,現在說這種話,聽起來挺厚顏無恥的。可我……真的很想你?!?
李兀走到窗邊,手指撩開窗簾一角,樓下昏暗的路燈旁,果然倚靠著一個熟悉又模糊的身影。
他沒有回應那句想念,而是問了一個盤旋在心頭已久的問題:“你當初那場車禍……也是司馬游做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徐宴禮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沙?。骸啊拧D莻€時候,我短暫失憶過三個月?!?
李兀的呼吸驟然一窒,仿佛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連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微微發麻。
徐宴禮的聲音繼續傳來,平靜地敘述著那段被隱藏的過往:“在那之前,司馬游就已經察覺到我私下里的一些動作,所以他決定先下手,做掉我??上?,我命大,活了下來。”
“當時醒來的時候,大腦因為撞擊,出現了短暫性的失憶……很多事情,很多人,都記不清了?!?
他看著自己的愛人為他傷心流淚,卻仍覺得心都要碎了。
李兀聽著他平靜的陳述,腦海里瞬間閃過許多被忽略的細節,那些疏離、那些反常、那些欲言又止。
那個雪夜,徐宴禮不敢看他的眼神。
“所以……你當時堅持要跟我離婚,是為了……保護我,是嗎?”
所以,當徐宴禮參與進這場看似荒唐的節目競爭時,就已經是他與司馬游之間這場漫長戰爭進入最后倒計時結束的信號。
你死我活,沒有例外。
從那一刻起,徐宴禮不再隱藏自己早已恢復記憶的事實,那層用于偽裝的、失憶后產生的疏離薄膜被徹底撕去,露出了底下洶涌而真實的模樣。
徐宴禮站在樓下的陰影里,抬頭望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原本以為……至少能拖到節目結束,時發突然,我很抱歉。”
李兀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聽著樓下那人平靜得近乎殘忍的語氣:“徐宴禮,你動手之前……給你自己的死亡,做了什么準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響起徐宴禮依舊平穩,卻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樣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李兀耳中:“我上次單獨帶你回去,看過的我父母的墳地。旁邊……開了一個空位?!?
“如果我死了,也許運氣好會跟他們葬在一起。”
李兀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滾燙的眼淚就已經毫無征兆地沖出了眼眶,順著臉頰急速滑落,一滴,兩滴,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洇開小小的、深色的濕痕。
李兀猛地抬手擦掉臉上的濕痕,對著手機那頭的聲音,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種負氣的、試圖刺傷對方的狠絕:“徐宴禮,你聽好了,如果你真的死了,我是絕對不會去看你的。一眼都不會?!?
電話那頭,徐宴禮:“你會的?!?
“不過,小兀,別為我流淚傷心好嗎?不值得?!?
李兀的呼吸驟然收緊,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喉嚨。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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