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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那儲君沒有了生息,他的聲音沙啞,喊著他身后的將士們,“走——”
“將軍!”
薛逢洲渙散的眼中倒映著飄雪,他從不怨天尤人,可是他總覺得他不該這么死,他似乎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做,只是此刻他已經想不起來了。
或者說,這空空蕩蕩的二十七載,那團霧氣一直縈繞在他的眉心,他一直想不起來。
他還是倒在了地上。
——咚。
……
“咚!咚——關門關窗,防偷防盜。”
二更天。
丞相府。
“晉國策有記載,廉和十三年冬,大將軍薛逢洲退敵之后回到望京,被忌憚他的帝王借口奪了兵權,又被親信背叛和奸人勾結誣陷,薛逢洲拼死一搏殺了害他的主謀太子,將與自己南征北伐的將士們送回去,史稱立冬之變……次年年初,起義軍由南往北,晉國國破,起義軍首領被擁為帝改國號為安。”
福瀾苑內燭光搖曳,蘇忱穿著素色長袍,頭發兩邊各取一縷松松地挽在腦后,執筆在宣紙上抄寫佛經。
他看似認真,實則筆上濃墨已經滴在宣紙上渲染一片黑還渾然不覺,心不在焉地在心底分析如今的形式。
他分明已經穿越十八年,卻在最近自白馬寺回丞相府才想起這些事來。這幾日他因著這事腦子也是渾渾噩噩的,連自己是為何穿越的也實在想不起來,更不知道他這穿越了又不記得了有何意義,他只能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把現在的情況過一遍。
當時蘇忱還想著不如不要記起來,自己一直當個古人罷了,不過偶爾想想,記起來也好,至少能掌握一點先機。
廉和十三年冬,也就是現在。
大將軍薛逢洲即將回京——不對不對不對!
薛逢洲早就回京了,不僅如此,就是在蘇忱剛記起來的時候,廉和帝駕崩,其三子登基……那時他還在白馬寺未曾回丞相府,根本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
廉和帝第三子,他記得這位三皇子亦死在立冬之變中……史書上也有說,三皇子與薛逢洲私交不錯,薛逢洲一直很支持三皇子繼位。
——那薛逢洲被奸臣陷害的命運不知有沒有被改變。
之前他腦子混亂,還在想著怎么讓自己父親從這風波里抽身,如今看來,暫時倒是不用擔心這事……
——什么搶占先機,現在歷史拐了個彎,前方有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又是兩眼一抹黑了 。
蘇忱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既然已經不知前路為何,還不如專注一下自己的事情,他想要好好活著都很不容易了,沒有更多心力去關注這歷史名人的命運。
“咚咚!咚!寒潮來臨——”
打更人的聲音穿透院墻再一次傳入蘇忱的耳中。
許是隨意出去之前沒有關好窗,蘇忱總覺得有風,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宣紙上的大團墨漬,微微蹙了蹙眉放下筆攏了攏衣襟去檢查窗戶。
窗戶果然有一條縫隙,蘇忱把窗前的梃桿移了個位置,把窗戶緊閉。
“有小偷!快抓小偷!”
隨著這道尖叫聲響起,院外立馬傳來混亂的腳步聲。
護院的聲音傳來,“小偷在哪?”
“往哪個方向去了?那賊人身手極好,眨眼便消失了。”
蘇忱握著梃桿的手一松,他抓緊了披在身上的衣服,鞋尖一轉打算開門看看外面的情況。
手剛碰到門,蘇忱的身體忽地一頓。
一陣寒風席卷而來將屋內的燭火吹滅,渾身被一股寒意侵蝕,身后的人距離他極近,粗糙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口鼻,蘇忱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他不敢有絲毫動彈,甚至連呼吸都輕了不少。
“別叫。”身后人的聲音低沉沙啞,是個男人,“否則——”
未盡的話語含著十足的威脅,蘇忱壓下心頭的慌亂,努力保持著冷靜點頭,然后輕輕地推了推男人的手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大約是覺得蘇忱在自己手中翻不出什么風浪來,男人移開了那只指腹帶繭的手,卻依舊桎梏著蘇忱。
蘇忱沒有嘗試掙扎,只是輕聲道,“我這里一般不會有人來,大俠可否先松開我?”
身后的人沒動,他道,“外面的人在找我。”
蘇忱:“……”你不用特意說出來啊!
雖然他也知道此人就是外面喊的賊人。
“我不會讓外面的人發現你,你可否先放開我我們好好談?你要財還是要別的?”
身后的人沒有說話,桎梏的力道未松,大約是在判斷蘇忱是不是在說謊。
“若是有人來我便打發他們走,絕不讓人知曉你在我屋內。”盡管不知身后的人究竟是何人,但滾燙的大手和冰冷的氣息都讓蘇忱膽戰心驚,他依舊保持著語調的平穩盡力去穩住身后的人,“現在我的命被你捏在手中,我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